她放缓了脚步,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像一只归巢的小鸟,快步朝着老槐树跑去,跑到近前时,还故意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喊道:“师兄!我来了!”
她的声音带着刚从穆晨阳怀中离开的柔软,尾音微微上扬,还刻意蹭了蹭梁彦祖的胳膊,试图用亲昵的姿态掩盖自己的心虚。可梁彦祖却丝毫没有吃她这一套,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的亲近,反而向后微微侧身,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“你刚才干什么去了?”
梁彦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被夜风磨过,带着不加掩饰的责备。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蓝彩蝶的眼睛,那眼神太过锐利,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,直抵她的心底。
蓝彩蝶被他看得心里一慌,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,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的边角。
裙摆上还残留着穆晨阳马车里龙涎香的味道,她生怕这味道被梁彦祖闻到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语气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啊。我就是在附近转了转,想找找万雪花的踪迹,谁知道耽误了些时间,让师兄你久等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抬眼打量梁彦祖的神色,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她知道,梁彦祖向来心思缜密,自己这点小把戏恐怕瞒不过他。
果然,下一秒就听到梁彦祖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,满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师妹,你不用骗我。”
梁彦祖的声音放低了些,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重量,“从你离开我的视线,朝着赵王的马车方向去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去见谁了。”
他伸出手,原本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,可手举到半空中,却又硬生生停住,最后缓缓落下,攥成了拳头,“我早就和你说过,那个穆晨阳根本不是什么良人,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?”
他上前一步,逼近蓝彩蝶,语气愈发郑重:“你好好想想,他是高高在上的赵王,是锦衣卫指挥使,身边围绕的都是名门闺秀、金枝玉叶。你呢?你是落花神教的门主,在朝廷眼里,你就是反贼。
你觉得,他会真心对你好吗?他接近你,无非就是想利用你,想通过你摸清落花神教的底细,想把我们这些人一网打尽!”
“他不是这样的人!”
蓝彩蝶立刻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不服气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下意识地为穆晨阳辩解,“师兄,你根本不了解他!他知道我的身份,知道我是落花神教的门主,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,也没有逼问过我教里的事情。他还说,会在京师等我,会护着我!”
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对穆晨阳的信任:“他对我很好,他会抱着我,会听我说苗疆的事情,会为了我克制自己的脾气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阴险狡诈之辈?师兄,是你想多了!”
梁彦祖看着她这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模样,心里又气又疼,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蓝彩蝶的肩膀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痛心疾首:“傻丫头,你还是太单纯了。男人的甜言蜜语最是不可信,尤其是像穆晨阳这样身处高位的男人,他们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,都可能藏着算计。”
“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权贵,他们为了权力和利益,可以牺牲一切,包括所谓的感情。”
梁彦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,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,“等到他利用完你,等到落花神教彻底覆灭,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?到时候,你只会落得一个被抛弃、被灭口的下场。师妹,听师兄一句劝,离他远一点,不要再执迷不悟了。”
蓝彩蝶咬着嘴唇,心里有些动摇。梁彦祖的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和穆晨阳之间的差距,也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,可每次想到穆晨阳温柔的眼神和郑重的承诺,她就忍不住想要相信他。
她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,才小声说道:“师兄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可我……我相信他。”
梁彦祖见她依旧执迷不悟,无奈地摇了摇头,知道再劝下去也没有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,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,语气也沉了下去:“罢了,我找你来,不是为了和你争论这些的。你愿意相信他,我也拦不住你,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远处的黑暗,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就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,我在西边的山坳里发现了万雪花的踪迹。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,看样子像是要对什么人不利,行踪十分隐秘。若不是我一直盯着这一带,恐怕也发现不了她。”
蓝彩蝶听到“万雪花”这三个字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的所有情绪都被惊喜和急切取代,她连忙抓住梁彦祖的手臂,急切地问道:“师兄,她在哪里?你快告诉我!”
梁彦祖看着她激动的样子,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你跟我来,我带你去找她。”说完,他率先朝着黑暗中走去,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蓝彩蝶紧紧跟在梁彦祖的身后,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不会轻松,万雪花的身手也不弱,而且十分狡猾。但是,为了自己的心上人,她无所畏惧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穆晨阳马车所在的方向,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舍,然后毅然转过身,跟着梁彦祖一起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。夜色深沉,前路未知,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