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随风怎么忍心，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入火坑，怎么忍心看着她被严惩，怎么忍心与她一刀两断，再无任何牵扯？

可若是选第二条路，脱离锦衣卫，革去官职，做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，他也十分不舍。

他从小就渴望建功立业，光宗耀祖，加入行伍，战场杀敌，建功立业。跟随穆晨阳，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，穆晨阳对他更是恩重如山。

他一直想好好报答穆晨阳，想跟着穆晨阳干一番大事业，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，不想就这么沦为一个平民百姓，一事无成。

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，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妻子，一边是自己的梦想，一边是自己的初心，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妻子，看着她泪流满面、楚楚可怜的模样，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绝望，想起她嫁给自己这一年多以来的种种温情，想起她对自己的真心实意，想起她在孔家所受的种种委屈，乐随风的心里瞬间有了答案。

他咬了咬牙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，就算是放弃自己的梦想，放弃自己的官职，就算是沦为一个平民百姓，他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妻子，绝不会亲手将她推入火坑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看向穆晨阳，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选择，就在这时，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站在穆晨阳身后，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涛。

黄涛站在那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是乐随风却清楚地看到，他咧着毛茸茸的大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底满是笑意。

那种笑容带着几分调侃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，却又不敢笑出声来，只能强忍着笑意，憋得满脸通红。肩膀微微颤抖着，那模样看起来比便秘还难受。

乐随风和黄涛都是一起跟随穆晨阳上过战场的战友，一起出生入死，一起并肩作战，彼此之间十分熟悉。

他哪里还不知道，黄涛这是在笑自己，笑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，笑自己即将沦为一个平民百姓。

可就在这时，乐随风的心里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，黄涛向来忠心耿耿，做事严谨，从不轻易开玩笑，更不会在这种严肃的场合，做出这种幸灾乐祸的举动。

除非……除非殿下是在开玩笑，并没有真的打算处罚自己，并没有真的让自己在两条路之间做选择。而黄涛早已知道内情，想和自己开一个玩笑？

想到这里，乐随风脸上的绝望与痛苦，渐渐消散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与疑惑。他紧紧盯着穆晨阳，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。

穆晨阳也察觉到了黄涛的异样，他微微转头，看到黄涛那副便秘的模样，顿时气得牙根痒痒。

他随手摸到了书桌上的一块砚台，猛地抓起砚台向后打了出去，嘴里怒声骂道：“你个憨货，笑什么笑！没看到我正在处置正事吗？再笑看我不收拾你！”

黄涛反应极快，连忙侧身躲开，砚台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，墨汁溅得满地都是。

黄涛吓得浑身一僵，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，对着穆晨阳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，带着几分委屈：“属下知错，属下再也不敢了，求殿下恕罪。”

看着黄涛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，再看看乐随风脸上那丝惊喜的表情，穆晨阳忍不住叹了口气，脸上的冰冷与决绝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笑容，他对着乐随风，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不逗你了，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当初还上过战场呢，真是没出息。”

听到穆晨阳的话，乐随风瞬间松了一口气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，他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，脸上满是惊喜与庆幸。

他对着穆晨阳连忙磕头：“谢殿下，谢殿下饶过属下，谢殿下饶过贱内，属下以后，一定忠心耿耿，誓死追随殿下，再也不敢有任何懈怠，再也不敢违背殿下的嘱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