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台手摇鼓风机呼呼地往地下室里送风,那风灌进去的声音,就跟野兽在喘气似的。
胡俊蹲在洞口边上,借着火把的光往里瞅。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洞口往外冒的灰蒙蒙烟尘明显淡了许多。他又凑近些,仔细看了看,在火光映照下,里头确实看不见那些细小的粉尘颗粒在飘了。
但他还是不放心。
前世在工地上,那些安全培训可不是白听的。粉尘爆炸这玩意儿,最怕的就是二次爆炸。有时候看着没事了,可只要有一点火星,剩下的粉尘还能再炸一次。
胡俊站起身,走到颍川侯和司马朗跟前,斟酌着说:“侯爷,司马大人,依我看,现在下去还是有点悬。要不,再等等?”
颍川侯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司马朗倒是笑了笑,那笑容还是那样,让人看不出深浅:“胡大人倒是谨慎。”
胡俊听出他话里有话,只当没听出来,讪笑着说:“小心驶得万年船嘛。这万一要是再炸一次,下去的人可就真交代了。”
颍川侯点了点头,对身边的人吩咐道:“再吹一刻钟。”
那几个摇鼓风机的士卒闻言,又加把劲摇了起来。
胡俊退到一边,心里暗自盘算。这地下室到底有多大?里面藏了什么东西?梁家费这么大劲偷偷挖这地下室,总不会真是为了存粮食吧?
正想着,尉迟清河凑了过来。
这壮汉还是一身重甲,站在那儿跟座铁塔似的。他挠了挠脑袋,瓮声瓮气地问:“俊哥,你说这底下,会不会有啥危险?”
胡俊看了他一眼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刚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,这家伙可就真下去了。
“不好说。”胡俊摇摇头,“得下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尉迟清河咧嘴一笑:“那等会儿我下去。刚才你不让我下去,我祖父知道了,肯定得骂我。”
胡俊愣了愣:“国公骂你干啥?”
“我祖父说了,出门在外,不能给尉迟家丢脸。”尉迟清河一脸认真,“刚才接了差事,结果没办成,这像什么话?”
胡俊听了,心里哭笑不得。这位鄂国公,还真是教孙有方。可尉迟家就这么一根独苗,真要是出了事,老太太不得哭死?
他想了想,劝道:“清河,这事不急。等会儿看情况,要是真没危险,你再下去也不迟。”
尉迟清河挠了挠头,憨憨地点了点头:“行,听俊哥的。”
又过了一刻钟,洞口往外冒的烟尘基本没了。颍川侯正要开口,一个穿着皂衣的捕快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这人约莫四十来岁,满脸风霜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老捕快。他走到颍川侯跟前,躬身行礼:“侯爷,小的有个主意。”
颍川侯抬了抬下巴:“说。”
那捕快道:“之前去找鼓风机,是小的带人去的。方才小的去库房拿鼓风机时,顺道找了几个萤石。那玩意儿能发光,虽不如火把亮,但照个路足够了。而且萤石不冒火星,就算底下还有那种能炸的东西,也不怕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一看,里头是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头。那些石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,白的、绿的都有,看着挺亮堂。
胡俊眼睛一亮。这主意不错!萤石发光靠的是自身特性,没有明火,确实安全。
颍川侯接过一块萤石看了看,点点头:“行,就用这个。”
他转头看向尉迟清河,刚要开口,又顿住了。
尉迟清河上前一步,挺着胸脯道:“侯爷,属下愿往!”
颍川侯沉吟了一下,摆摆手:“你先别去。”
尉迟清河愣住了:“侯爷,这......”
颍川侯看了他一眼,语气不容置疑:“尉迟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,让你下去,万一出了事,我没法交代。”
尉迟清河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颍川侯已经转向那两个金吾卫士卒和那个虎卫的人:“你们三个,拿着萤石下去看看。不用走太深,就在入口附近转一圈,看看里面什么情况。如果感觉不对,立刻上来。”
那三人齐声应是。
其中一个金吾卫士卒接过萤石,又接过一个捕快递来的布袋子,把几块萤石都装进去,然后举着一块,率先往洞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