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这才把地下室里发现的东西,一五一十地跟颍川侯说了。
从那个装满硫磺的小隔间,到那几箱分门别类存放的书册,再到后来发现的硝石,全都说了一遍。
颍川侯听着听着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等胡俊说完,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你确定你没看错?那些确定是朝廷严控技术书籍?”
胡俊点头:“侯爷若是不信,可以自己翻看。那些书册里,有不少是书城学院图书馆里需要极高权限才能查阅的。还有一些,是工部匠作坊的内部档案,按规矩根本不能外传。这些东西出现在梁家的地下室里,要么是梁家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抄录的,要么是有人从密库里偷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再加上那几千斤硫磺和那些硝石……侯爷,这些事凑在一起,已经不是私囤违禁物那么简单了。”
颍川侯眉头紧锁,半晌没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这事有多严重。
私囤硫磺硝石,按律就是死罪。再加上那些禁书禁图,这罪过就更大了。真要往重了说,扣个“图谋不轨”的帽子都不为过。
可问题是,梁侍郎是三品大员,是礼部侍郎,背后还站着那些儒学世家。没有确凿的证据,没有皇帝的旨意,他一个金吾卫将军,能动得了梁家吗?
颍川侯正犹豫着,胡俊忽然开口了。
“侯爷,若情况允许,请立刻下令抓捕所有与梁家有关之人。”
“最好即刻派人将梁家府邸团团围住,一个都不能放走。”
颍川侯一愣,随即面露难色。
“胡家小子,你说得轻巧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梁侍郎是朝廷三品大员,没有陛下明旨,我擅自围堵他的府邸、抓捕他的家人,这算什么?就算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,我也不能这么干。万一到时候查出来的东西不够分量,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,我这金吾卫将军的帽子,还不得让人摘了去?”
胡俊明白颍川侯的顾虑。
金吾卫虽然管着京畿治安,可要动一个三品大员的家,确实需要皇帝的旨意。不然就算查出来的东西是真的,也会被人说是“擅权”、“逾越”。
可问题是,万一梁家的人听到风声,把证据销毁了,或者干脆跑了,那就晚了。
胡俊正想再劝,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侯爷,便按胡小公爷说的去办吧。有事,咱家自会向陛下禀明解释。”
那声音有些尖锐,听着就不像正常人说话。
胡俊扭头一看,就见两个穿着红衣的中年宦官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。
那两人都四十来岁的模样,面容清瘦,神色淡然。身上的红衣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,一看就不是普通宦官。
胡俊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刚才和颍川侯说话的时候,明明已经压低了声音,周围的人也退开了。这两个宦官是什么时候过来的?他们听到了多少?
颍川侯也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拱手行礼:“二位公公。”
那两个宦官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。
其中一个稍年长的宦官看向胡俊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这位就是胡小公爷吧?咱家听说过你。”
胡俊心里虽然疑惑,这两个宦官是什么人。但见颍川侯都对他们如此客气,他也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行礼:“见过公公。”
那宦官摆摆手,没再多说什么,又转向颍川侯:“侯爷,方才胡小公爷说的那些,咱家都听见了。这事确实不小,若是拖延,万一走漏了风声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颍川侯皱起眉头:“可梁侍郎毕竟是三品大员,没有陛下旨意……”
那宦官笑了笑:“侯爷放心,咱家既然敢说这话,自然是陛下有过交代的。若真有什么差池,咱家一力承担,绝不会连累侯爷。”
颍川侯沉吟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既然公公这么说,那本侯就照办了。”
他转身招了招手,叫来几个金吾卫的军官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那几个军官领命,立刻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胡俊看着那几个军官领命离去,心里稍微安心了些,但同时心里也很好奇,这两个宦官看来不简单啊!就连颍川侯都对这两个宦官很恭敬的样子。
那宦官看了胡俊一眼,忽然又开口:“胡小公爷,咱家多问一句,那地下室里,除了硫磺、硝石和那些书册,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?”
胡俊想了想,摇头道:“目前发现的就这些。不过地下室还没完全搜查完,说不定还有其他隐秘。”
那宦官点点头,对颍川侯说:“侯爷,劳烦让人仔细搜搜。一处角落都别放过。既然找到了这些东西,说不定还有别的。”
颍川侯应了一声,又吩咐人去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