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想着,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喧哗。
原来是一个扶余国的随从,不知道是听不懂大夏话还是怎么的,在跟一个端茶的小厮争执起来。那小厮端着茶壶,那随从挡着路不让过,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,谁也听不懂谁说什么。
扶余国使臣皱了皱眉,冲那随从说了句话。那随从这才让开路,小厮端着茶壶过去了。
胡俊看在眼里,心里一动。
这不就是个由头吗?
扶余国的人,在大夏的地盘上,跟大夏的小厮争执。这要是传出去,说他们嚣张跋扈,欺负大夏人,不就有的说了吗?
胡俊正想着,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。
“这扶余国人,真是粗鄙。”
胡俊扭头一看,是坐在旁边的个年轻公子,正跟同伴小声议论。
那同伴点头:“可不是。上次我在街上也见过几个扶余人,说话跟吵架似的,嗓门大得吓人。”
“也不知道吴王妃怎么想的,请这些人来干嘛?”
“谁知道呢。说是仰慕咱们大夏文化,我看是来偷师的。”
胡俊听着,心里更有了底。
看来对这扶余国人有意见的,不止自己一个。
他站起身,对吴王世子说:“表哥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吴王世子正盯着对面一个姑娘看,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。”
胡俊绕过几案,往扶余国使臣那一席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,像是随意散步。可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使臣,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说。
走到离那一席不远的地方,胡俊停下了脚步。
那使臣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,用的是扶余话,叽里咕噜的,一句也听不懂。可那说话的腔调,那摇头晃脑的神态,跟胡俊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鬼子一模一样。
胡俊心里的火,蹭地又往上窜了窜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冲动,脸上挤出个笑容,走上前去。
“这位就是扶余国使臣吧?”胡俊拱了拱手,语气很客气,“在下胡俊,鲁国公府的人。久仰大名。”
那使臣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,也朝胡俊拱了拱手,用生硬的大夏话说:“胡公子,幸会幸会。”
胡俊笑着打量他:“使臣大人这身打扮,倒是别致。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使臣听了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:“这是我扶余国传统服饰,乃上古传下来的,已有千年历史。”
胡俊心里冷笑。
千年?就你们那点破历史,也配说千年?
他面上依旧笑着,嘴里却说:“是吗?那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。只是使臣大人这发型……”
他指了指使臣光溜溜的前额和头顶,一脸好奇地问:“怎么把前面剃光了?是有什么讲究吗?”
使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这问题,不好回答。
扶余人剃这种发式,原本是为了方便戴头盔,上阵打仗时不会让头发碍事。可这话说出来,不就等于承认扶余国好战吗?
使臣干笑两声,含糊道:“这个……是我扶余国风俗。”
胡俊点点头,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:“风俗啊。那倒是挺特别的。”
他说完,也不走,就站在那儿,继续打量着使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