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少卿范哲,胡俊更是直接略过了。
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,范哲是儒学馆一派的,跟梁家、赵国舅他们走得极近,之前就处处给自己使绊子。如今梁家倒台,鲍崇礼被通缉,范哲虽然没被牵连进去,但心里指不定多恨自己。这种时候去找他报备案子,他不给自己使绊子就不错了,还指望他批准?
索性,直接越级面见戴慎之。
通传的小吏很快就出来了,躬身请胡俊进去。
胡俊整了整官袍,迈步走进了戴慎之的公廨。
戴慎之正坐在公案后批阅卷宗,见胡俊进来,放下了手里的朱笔,抬眼看他:“胡俊?你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?可是公务上出了什么问题?”
胡俊躬身行礼,开门见山:“回戴大人,下官今日前来,是有一桩案子,想向大人报备,恳请大人准许下官彻查。”
“哦?什么案子?”戴慎之挑了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。
胡俊当即将京畿周边频发的,江湖人士以收徒为名掠卖孩童的案子,一五一十地跟戴慎之说了一遍,包括自己查到的线索,还有那些孩子的遭遇,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末了,他躬身道:“大人,此案牵扯甚广,受害孩童众多,若是不及时彻查,只会有更多的百姓受害。下官恳请大人准许,由下官牵头,彻查京畿周边所有相关的失踪案件,解救受害孩童,将背后的不法之徒尽数捉拿归案。”
戴慎之听完,没立刻说话,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默了许久。
半晌,他才开口,看着胡俊,缓缓问道:“你是只打算查平康坊这一桩案子,还是打算彻查整个京畿府周边,所有类似的案子?”
胡俊毫不犹豫地回道:“回大人,既然要查,便要大查!即便无法彻底杜绝掠卖人口之事,也要震慑那些不法之徒,让他们知道朝廷威严和法度。”
戴慎之凝视着胡俊,看了他好一会儿,才语重心长地开口:“胡寺丞,你年轻,有冲劲,有担当,这是好事。但你也该想清楚,此举会引来多少麻烦。江湖草莽看似不足为惧,可他们的关系盘根错节,背后牵扯的,说不定就是朝堂上的勋贵世家。一旦处理不当,轻则案子办不下去,重则,会为你自己招来滔天大祸。”
胡俊闻言,神色不变,正色道:“戴大人,下官明白您的顾虑。可下官身为大夏朝廷官员,查办不法之事是本分。不可因惧怕麻烦而不作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:“若因怕得罪人就不去查,那还要咱们大理寺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没有半分退缩。
戴慎之看着他,忽然笑了起来,眼底露出几分赞许:““好一个‘不可因惧怕麻烦而不作为’。”戴慎之点了点头,“后生可畏啊!鲁国公养了个好孙子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沉声道:“这案子,我准了!你放手去查,我给你撑腰!京畿周边各府县,我会立刻下文知会,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查办工作。需要人手,你只管从大理寺调,需要其他衙署协助,我来帮你协调!”
胡俊心中一喜,连忙躬身行礼:“多谢大人!下官定不辱使命,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!”
戴慎之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,办事要稳,心要细。查案可以急,但步子不能乱。”
“是,下官谨记。”
胡俊又行了一礼,这才退了出去。
等他走后,戴慎之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轻声感慨了一句:“鲁国公这个小孙子,不简单啊!”
他沉默了片刻,又自言自语道:“这事,得跟鲁国公那边通个气。”
说完,他走回书案后,提笔开始写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