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卖孩童这种事,本就不是什么帮派大规模、有组织干的勾当,大多是些江湖上的散人、小团伙私下里偷偷摸摸做的,本就没什么严密的组织,藏得又深。这些地下势力能在半天之内,挖出来这么多边角料,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。
更何况,他是逼着人家查的,人家心里本就不情不愿,能把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送过来,已经算是给了他这个鲁国公府嫡孙、大理寺寺丞面子了,总不能指望人家跟查自己家仇似的,给你查得明明白白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胡俊摆了摆手,压下心里的火气,“你们俩也别熬了,先去歇会儿,喝口水。把你们筛出来的那十几条能用的线索,先给我看看。”
王主簿连忙应声,从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到了胡俊手里。
胡俊翻开册子,一条条看了下去。
不得不说,王主簿和李录事还是靠谱的,筛出来的这十几条线索,至少都有具体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特征,虽然有的依旧模糊,但至少有追查的方向。
可看着看着,胡俊的头又疼了起来。
这些线索东一条西一条,遍布上京城各个坊市,甚至还有京郊周边的村镇,彼此之间毫无关联,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伙人干的。有的是打着收徒的幌子拐孩子,有的是直接拍花子硬抢,还有的是哄骗穷人家签了卖身契,五花八门,什么情况都有。
这么多零散的线索,要一条条去查,得查到猴年马月去?
而且他手下就这么点人,大理寺的捕快大多还要处理日常的案子,能抽出来的人手有限。这么多线索撒下去,根本就是杯水车薪。
胡俊捏了捏眉心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现在最缺的,不是线索,是一个能把这些杂乱无章的线索,分门别类、梳理汇总、分析出轻重缓急的人。
王主簿和李录事虽然是老吏,可处理日常的文书还行,真要做这种大规模的情报分析,还是差了点意思。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要是身边有个擅长梳理汇总、分析情报的人就好了
这个念头刚起来,他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。
丁彦。
大理寺案牍库的副掌库。
之前他让王主簿和李录事暗中查过这个人,又派了胡忠手下的心腹,私下里把丁彦的底摸了个遍。
丁彦,在案牍库干了五年,从一个普通的吏员,做到了副掌库的位置。此人性格孤僻到了极致,在大理寺待了五年,跟同僚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,平日里独来独往,下了值就直接回自己的独居小院,从不跟人应酬,也没什么朋友,甚至连亲族都很少往来。
他没娶妻,没纳妾,独居在上京城西角的一个小院子里,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,唯一的爱好,就是泡在案牍库里,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