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徐大徐二跟他说,这位新来的秦司直,身形神态,像极了当年袭击桐山县的水匪寨里的一个人。他当时就心生疑虑,只是没有证据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再加上初次见面时,秦阳那句“与胡大人有过交集”,还有他主动请缨去查柳娘子的举动,胡俊心里就一直存着疑。
现在看着这本册子,他心里原本模糊的猜测,此刻越发清晰了。
一个普通的、常年在外跑的大理寺司直,就算再熟悉刑案,也绝不可能有这么专业的情报梳理和分析能力。这根本不是普通官员能接触到的东西。
胡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没有点破,也没有声张。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册子合上,转手交给一旁的李录事,沉声吩咐:“按秦大人送来的情报,上面所列的人员,逐一核查,即刻抓人。”
李录事接过册子,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了。
秦阳坐在椅子上,看着胡俊这雷厉风行的安排,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笑意,却没多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公廨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了。
一个穿着捕快服饰的汉子,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,脸上还带着伤,额头上带有血痕,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语速极快地急声禀报:
“大人!坏了!我们按线索去城南抓捕那几个江湖人士时,遭到了激烈反抗!不少过路的游侠、江湖人都掺和进来了,咱们的弟兄有好几个被砍伤了!”
胡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,脸色猛地一沉。
他刚张开嘴,想骂一句废物,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现在最要紧的,是问清楚情况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,沉声问道:“伤者怎么样了?严不严重?让你们抓的人犯,抓到了没有?”
那捕快低下头,满脸的惭愧,身子都在微微发抖,支支吾吾地回道:“伤……伤了四个弟兄,已经送去找医官了,有两个伤得有点重……人犯……没抓到,混乱中让那伙人给跑了!”
“跑了?”
胡俊的声音陡然拔高,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。
可他也清楚,这事也不能全怪手下的捕快。
大理寺的普通捕快,大多数身手一般,平日里抓个小偷小摸、地痞流氓还行,真要对上那些常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武师、游侠,根本就不是对手。论单打独斗,十个捕快都未必打得过一个正经练过武的江湖人。
可就算知道这些,他心里的火也压不住。
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大理寺的官差抓人,竟然被江湖人公然反抗,还把人犯给救走了,甚至连官差都被砍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