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看着这份对话记录，脑子里大致能脑补出当时的情景——

桌上摆着几盅冒着热气的药膳，一股子药材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钟世南坐在主位上，易了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药膳，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
秦阳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那副样子，眉头皱着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老大，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？明知道这是胡俊的产业，你还敢来，就不怕暴露身份？”

钟世南放下勺子，嗤笑一声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怕什么？我这易容术，就算是我亲娘来了，都认不出来，更别说几个只跟我见过几面的胡俊手下了。”

秦阳看着他面前的药膳，嘴角抽了抽，语气里带着点揶揄：“行吧，那你点这一桌子药膳干嘛？这玩意儿，整个上京也就百味居有，你就不怕被人盯上？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钟世南又舀了一口，咂了咂嘴，“这药膳大补，方子是真不错，整个上京独一份。我本来也不想来，可冲着这药效，不来不行啊。”

秦阳一脸无奈，叹了口气：“老大，你能不能悠着点？咱们现在在办正事，你天天搞这些，要是被统领知道了，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
钟世南摆了摆手，敷衍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就一时放纵，日后会注意的。别说我了，你要不要也来一份？效果是真不错。”

秦阳瞥了一眼那药膳的主料，光是闻着那股药味，就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虎狼之药，寻常人看着都下不去口，当即摇了摇头：“免了，你自己吃吧。”

随即话锋一转，说起了正事：“我这次来，是跟你说一声，胡俊让我去柳娘子那边，借着地下势力的手，收集略卖人口案子的线索。”

钟世南闻言，放下了勺子，脸上的散漫收了收：“柳娘子那边？你想去就去，你跟她又不是不认识，她还能不给你面子？”

“认识是认识，可这次不一样。”秦阳摇了摇头，“我现在的身份是大理寺司直，不是虎卫的卧底。我去跟她打交道，名不正言不顺，她未必肯尽心帮忙。必须得你开口，她才会卖这个面子。”

钟世南想了想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行，小事一桩。我回头让人给她带句话，让她全力配合你。你尽快把这事办妥，别在这上面耽误太多功夫，赶紧把事情拉回正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吐槽：“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，查案子的路子怎么这么偏，总往这些歪门邪道的地方查。好好的朝堂案子不查，非要揪着这些江湖人贩子不放，真是搞不懂。”

后面的内容，就都是些互相调侃的废话，没什么实质内容了。

当然这里面好多都是根据马文的对话记录补全一些内容。但这让之前不少的疑惑，给解释想通了。

难怪秦阳初见他时，会冲他眨眼；难怪秦阳主动请缨要去柳娘子那边；难怪秦阳对这些江湖门路这么熟悉……

至于钟世南点的那份药膳……

想到那看着人模狗样的虎卫旗官，居然肾亏，还特意跑到自己开的店里来吃药膳补身子！胡俊就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胡俊都不用细问就知道钟世南点的是什么——那几款男人滋补的方子，还是他当初写给百味居的。什么鹿鞭枸杞炖鸡、什么肉苁蓉羊肉汤……，全是冲着那方面去的。

胡俊笑了一会儿，收起册子，站起身来。

既然知道了秦阳是虎卫的人，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。

他之前还在发愁，略卖人口的案子牵扯太广，单靠大理寺这些人，加上自己手下那点人手，想查出什么大名堂，怕是够呛。可现在不一样了——秦阳身后，是大夏朝廷最核心的特务机构，地位堪比前世所知的大明锦衣卫。

有虎卫在背后撑着，还怕查不出东西？

至于怎么用这个人……

胡俊嘴角勾起一抹狐狸似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