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站在旁边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已经是今天审的第四个人了,每个都这么说——跟清虚门的人接触过,但就是寒暄几句,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。
他看向旁边记录的吏员,问:“之前那几个,也是这么说的?”
那吏员连忙点头:“回大人,都差不多。都说跟清虚门的人接触过,但就是说几句话,问问来历,没什么别的。”
胡俊想了想,又问:“那他们交代清虚门的人都在哪儿活动?”
吏员翻了一下记录,回道:“有人说在城南见过,有人说在西市见过,还有人说在码头那边见过。不过有一点倒是都提到了——清虚门有自己的船,就停在上京城外通水的一个码头上。”
胡俊心里一动。
船?
他连忙追问:“什么船?在哪个码头?”
吏员摇头:“具体哪个码头没说清楚,只说是在城外通水边上。那船不小,能装不少人货。”
胡俊把这记下了,又让人继续审。
他站在旁边听了大半个时辰,又审了三个人,结果都差不多。这些人确实跟清虚门的人接触过,但也就是打个照面、寒暄几句的程度,没什么深入的往来。
不过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有个人交代,说听清虚门的弟子提过一嘴,他们来上京城是来办事的,好像跟四夷馆的什么使团有关。
胡俊听到“四夷馆”三个字,脑子里立刻蹦出那帮扶余国人的脸。
那帮戴着高高乌帽子、穿着宽袍大袖的家伙,跟前世的小鬼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胡俊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膈应。
他心想,要不要借这个由头去找找扶余国使团的麻烦?
可这念头刚起来,就被他自己按下去了。
现在查略卖人口的案子要紧,那些孩子还等着救呢。至于扶余国那帮人,等案子查完了再说。反正他们还要在上京城待一阵子,有的是机会。
胡俊把审讯记录拿过来,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越看越挠头。
从这些人的口供来看,清虚门的人确实在上京城周边活动,也确实接触过不少江湖人,可要说他们拐卖孩子,还真没什么直接证据。
难道怀疑错了?
可丁彦之前分析的那些线索,清玄道长的行踪跟那些失踪案的时间地点完全对得上,这总不能是巧合吧?
胡俊转头想问问丁彦的意见,可这一看,他就愣住了。
丁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翻册子了,就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册子,眼睛却时不时往田二姑那边瞟。那动作很轻,每次就看一眼,然后迅速收回目光,过一会儿又看一眼。
那样子,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,羞涩地望着心仪的女孩,又或是遥不可及的心中女神的样子。
胡俊心里顿时就明白了。
他刚才还纳闷,丁彦怎么一叫就来了,还以为是这人工作态度好。现在看来,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!
胡俊又看向田二姑。
田二姑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,站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压根没往丁彦那边看。也不知道她是真没察觉到,还是察觉了不在乎。
“丁掌库。”
没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