魁爷特意安排了相熟的脚夫,借着送货的由头上船查探过,船上根本没几个人——除了七八个操船的船夫,就只有两个清虚门的弟子守着,加起来不到十个人。这点人手,别说半船物资,就算是十分之一,都够他们吃用大半年了,物资数量和船上的人数严重不符,远超正常行船所需。
更奇怪的是,韩童儿从码头牙人那里拿到了准信,这艘船已经办好了通关文书,三天后就要开拔,顺着通水南下,再转运河一路沿江而下。可从其他渠道汇总来的消息看,清虚门的长老清玄道长,还有他带来上京城的大部分核心弟子,根本没有任何近期离开上京城的打算。不仅如此,最近还有不少跟着清玄的弟子,分批悄悄出了上京城,四散往各个方向去了,具体去往何处,暂时还没查到踪迹。
船要南下,主事的人和核心弟子却不走,甚至还把人散了出去?
胡俊捏着信笺,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。他之前回京一路坐的是船,行船的规矩也大致有些了解,船从上京城沿着通水,再到运河,一路南下都是州府县城,大小码头不少,补给方便得很,根本没必要在上京城提前囤这么多物资。
更何况上京城是天子脚下,物价本就比运河沿线的小码头高了不少,但凡有点经验的行船人,都只会在上京补一部分急用的东西,剩下的沿途陆续采买,绝不会像清虚门这样,在上京城把物资囤满再走,平白多花不少冤枉钱。
更何况,他们装上船的,全是最普通的生活物资和修船物料,根本不是什么上京城的特产,完全没有特意在这里采购的道理。
信的末尾,韩童儿还特意提了一句:他托江湖上的朋友查过,这个所谓的清虚门,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道门宗派,清玄道长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修行之人,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打着道门的旗号活动,暂时还没查到内情,只确定这个门派和江南一带的几个世家走得极近,往来密切。
胡俊正疑惑之际,秦阳也将他那边收集到的情报送了过来。胡俊打开一看,秦阳给的的情报依旧条理清晰、工整规范,让人一目了然。胡俊看着这份情报,在心里不由得笑了笑。
秦阳送来的情报也指出了清虚门的几处可疑之处:清虚门的弟子在上京城及周边活动时,确实在四处寻找孩子,察看孩童的身体条件与学武资质,可奇怪的是,他们只看不收,并没有收徒的意思。胡俊越发不解,这清虚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
他正想着,抬头想找秦阳商量商量,结果一抬头,就看见秦阳正坐在对面,目光在丁彦和田二姑之间来回打量。
胡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
丁彦正坐在旁边帮自己梳理情报,时不时抬眼看向站在胡俊身旁的田二姑。那动作很轻,看一眼就收回去,过一会儿又看一眼。
而田二姑呢?
她站在那儿,目不斜视,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,好像丁彦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胡俊看着这俩人,咳嗽了一声,丁彦立刻收回目光,低头翻册子。秦阳也收回目光,看向胡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