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下车往里走,刚进院子,就看见韩童儿从里面出来。韩童儿一身短打,看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,见胡俊来了,连忙迎上来行礼。
“少爷,您来了。”
胡俊点点头,拍了拍他肩膀:“正好,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。去把人都叫过来,咱们后院说话。”
韩童儿应了一声,转身去叫人。
胡俊往后院走,路过花娘那间小院时,往里看了一眼。院门关着,安安静静的,也不知道花娘在里头忙什么。他也没进去打扰,径直往后院的花厅走去。
没一会儿,韩童儿就把人都叫齐了。花厅里坐着七八个人,有韩童儿,有姚小淘,还有几个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。
胡俊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地把清虚门那艘船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那艘船三天后就要走,我琢磨着,得派人盯着。但这活儿不能让大理寺的人干,得咱们自己人去。你们觉得呢?”
韩童儿听完,第一个开口:“少爷说得对。大理寺的人最近在京城动静太大,那些江湖人现在看见官府的人就绕着走。码头那种地方,我们几个生面孔去,反倒方便。”
姚小淘也点头:“盯船不算难事,只要混在码头那些搬货的、等活的人群里,远远看着就行。船帮那边要是能帮忙打掩护,就更稳妥了。”
胡俊点点头:“韩童儿,你跟魁爷那边熟,回头你跟他打个招呼,让船帮的人帮忙照应一下。咱们的人要是有什么事,也能有个掩护。”
韩童儿应道:“少爷放心,魁爷那边我熟,这事不难。”
商量到这儿,众人都觉得问题不大。盯船而已,又不是去打架,只要安排得当,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。
可就在这时,韩童儿忽然皱了皱眉,开口道:“少爷,有件事我得问一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船在码头停着的时候,咱们盯着没问题。可三天后船要是开了呢?”韩童儿看着胡俊,“总不能咱们驾着船跟在后面吧?通水河面上虽然不算太宽,但一艘船跟得太紧,很容易就被发现了。万一他们起了疑心,找个地方靠岸试探,咱们如果也跟着靠岸就暴露了。”
胡俊听完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韩童儿说得对。
船在码头好盯,可船一走,事情就麻烦了。那艘福船要是沿着通水南下,转运河一路往南,沿途几百里水路,总不能一直跟着吧?跟得近了容易暴露,跟得远了又容易跟丢。万一中间在哪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靠了岸,或者拐进哪条支流,就更没法跟了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胡俊看向韩童儿。
韩童儿沉吟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盯船,不如直接把船上的人都抓了。”
这话一出,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胡俊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不行,太冒险了。船还在码头上,光天化日之下动手,动静太大,万一走漏了风声——”
“不是现在抓。”韩童儿打断他,“等他们离开码头之后,在河面上动手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:“少爷您想啊!船一离开码头,河面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周围又没旁人。咱们派几个人,趁夜里悄悄摸上船,把船上的人控制住。到时候想问什么问什么,想查什么查什么。问完了,该放的放,该抓的抓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胡俊听完,心里有些心动。
这法子确实比单纯盯着要好。把人抓了,一审问,什么都能问出来。而且是在河面上动手,远离码头,不容易被外人看见。
这办法确实干脆,只要成了,就能直接摸清清虚门的底细,不用再跟他们耗着。
可转念一想,又有些顾虑,皱着眉道:“可咱们对船上的情况一无所知,清虚门有多少人、武功深浅,咱们全不清楚。万一出了岔子,不仅人没抓到,反倒打草惊蛇,让他们跑了,那之前的线索就全断了。”
“少爷放心!”韩童儿立刻道,“咱们不用硬来!花娘不是在府里吗?让她帮忙准备些无色无味的迷烟、迷粉,到时候往船舱里一放,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就全放倒了,根本动不了手!”
胡俊眼睛一亮,对啊,他怎么把花娘忘了?那姑娘可是用毒的高手,弄点迷药迷烟,简直是手到擒来。他心里的顾虑瞬间消了大半,点了点头:“这办法可行。
胡俊点点头,但又补充道,“不过不能只靠毒烟。万一有什么意外,有人没被迷倒,或者迷倒了又醒了,咱们的人也得有后手。”
他看向韩童儿:“你安排人准备一艘船,跟在后面,别跟太近,远远跟着就行。到时候真出了状况,后面的船也能及时赶上来支援。”
韩童儿点头:“少爷想得周全,就这么办。”
胡俊又交代了几句,让韩童儿全权负责这件事,人手挑选、具体安排都由他做主。只是再三叮嘱,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动手,宁可放弃行动,也不能让人受伤。
韩童儿一一应下。
事情定了下来,几人又聊了几句细节,比如选哪些水性好、身手稳的兄弟,怎么跟船帮的魁爷打招呼,借他们不显眼的货船用,之类的。
聊完之后,胡俊便起身,往后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