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手空拳的那个反应最快,肩膀中了一箭,却硬撑着没倒。他强忍伤痛,咬着牙冲到码头边,纵身就要往河里跳——
可刚到边缘,身子猛地一软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,直接瘫倒在地,一头栽在栈桥的木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花娘在舱内冷笑一声,低声道:“弩箭上肯定喂了药,不然单凭这等伤势,以这几人的功力,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瘫软无力。”
胡俊听了,扭头看了她一眼,心里暗暗吃惊——虎卫的人果然手段多,连弩箭上都淬了药。
战斗结束了。
码头上安静下来,只剩下受伤之人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胡俊在田二姑与花娘的护卫下走下福船。脚下踩着栈桥的木板,能感觉到木板上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河水还是血。
他扫了一眼码头上的情形,开口问道:“怎么样?孩子们呢?咱们的人伤了多少?”
韩童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上前回道:“少爷,被拐骗来的孩子都安然待在马车中,一共七辆马车,三四十个孩子,全在里头,没受到打斗波及。咱们这边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,不碍事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起来的人:“对方十四个清虚门押送者,死了大半,剩下的也都带伤,全捆起来了。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胡俊点了点头,走到那些被捆着的人跟前,低头看了一眼。
死了的五六个,横七竖八躺在泥地上,身上全是刀伤和箭伤,血流了一地。活着的几个也好不到哪去,有的断了手,有的伤了腿,身上全是血,被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,嘴里塞着布条,躺在地上哼哼唧唧。
那几个头目也被捆得结结实实,使刀的那个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,使棍的那个大腿上还插着弩箭没拔出来,赤手空拳的那个瘫在地上一动不动——药效还没过,人倒是醒着,眼神涣散,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。
胡俊深知江湖人手段多,光用绳子捆着并不放心。他转头看向花娘:“给他们下药,跟船上那几个一样。另外——”
“随船带来的镣铐,全给他们锁上。手脚都要锁,别嫌麻烦。”
花娘点头,从腰间解下布袋子,蹲到那几个活口跟前,挨个往嘴里弹药粉、灌水。动作麻利得很,一看就是干惯了这活的。
几个大理寺捕快带着人从之腰间取下镣铐,铁锁铁链哗啦啦响,在夜里格外刺耳。几个人分工合作,有的给人犯上镣铐,有的检查绳子有没有松,有的往人犯嘴里塞布条,忙而不乱。
秦阳走上前来,问道:“胡大人,现在如何处置?”
胡俊环顾了一圈码头,沉声道:“人犯与尸体一并带回上京,孩子们也一起走。尸体用马车拉回去,别扔在船上,免得吓着孩子。等案子审结,再通知各家父母前来认领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,这次救下这么多孩子,一定要把清虚门的罪行公之于众,给上京城的百姓好好上一堂防骗防拐警示课,别再让那些穷苦人家上当受骗,把孩子送进火坑。
待一切收拾妥当,众人陆续登船。
两艘船在河面掉头,缓缓向上京城驶去。
胡俊立在船头,望着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心中冷然。清虚门,尤其是那个清玄道长,必定藏着更多内情。
回京之后,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人抓到,彻底查清这桩人口黑幕,给那些孩子和家长一个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