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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门后世界(1/2)

石门在身后彻底关闭的瞬间,外界的一切声音、气息、光线都被隔绝。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漆黑一片,而是一种幽暗的、泛着淡淡青铜色光泽的朦胧,如同黎明前最深沉的那一刻,光线被某种厚重的介质吸收、扭曲后残留的余晕。

空气沉滞得仿佛固体,带着浓郁的、仿佛沉淀了万古的金属锈蚀味、潮湿的岩石气息,以及一丝……极淡却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入鼻腔、直透神魂的、陈旧的血腥气。这血腥气并非新鲜,却蕴含着某种难以磨灭的“活性”与“怨毒”,昭示着其源头的不凡与惨烈。脚下是平整而冰冷的、某种黑沉金属与暗青色巨石混合铺就的地面,缝隙间填满了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的、几乎板结的尘埃,踩上去发出一种沉闷的、令人心悸的“沙沙”声。

李飞羽站定,合体期的灵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。然而,神识在此地受到了远超外界裂隙的压制!仿佛有无形的、布满尖刺的厚重毡毯包裹上来,每延伸一寸都异常艰难,且伴随着隐隐的刺痛感。他拼尽全力,也只能勉强覆盖方圆百丈范围。但这百丈内的景象,已足以让人心神剧震。

他们身处一条极为宽阔、堪称宏伟的廊道之中。廊道高逾十丈,宽亦近五丈,两侧是厚重得令人窒息的、刻满复杂浮雕的青铜墙壁。那些青铜并非寻常青绿,而是一种暗沉如凝血、却又在幽光下隐隐流动着金属冷泽的奇异质感。浮雕的内容不再是外面通道那些相对“直白”的征战祭祀,而更多是描绘着天穹碎裂、星辰拖着烈焰陨落如雨、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、岩浆与血河共沸、无数生灵在末日般的景象中跪拜、哭泣、祈祷……以及一些身形模糊、却散发着顶天立地般悲怆与决绝气息的伟岸身影,或以身化光,或持器裂空,将自己或者某种璀璨的光芒,毅然决然地投入那最深最暗的“渊薮”之中。浮雕的风格更加古老、粗犷、写意,甚至带着某种癫狂的痕迹,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承载着雕刻者临死前的呐喊与绝望,带着一种直击心灵、撼动神魂的原始力量感。

廊道向前延伸,没入更深沉的、连那青铜幽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,仿佛巨兽食道的入口。青铜墙壁上,每隔十丈左右,便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古灯,灯盏造型狰狞,似龙非龙,似兽非兽,张牙舞爪,口中衔着灯芯的位置,残留着一点焦黑的痕迹。

“好浓重的煞气与……不甘的怨念。”林惊涛握紧了手中刀,指节发白,眉头紧锁。此地并无阴魂游荡,也无鬼哭狼嚎,但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、仿佛渗入每一粒尘埃、每一寸青铜与岩石的沉重负面情绪与毁灭意象,却如同无形的沼泽,缓缓拖拽着人的心神下沉,滋生出压抑、烦躁与隐隐的恐惧。连他这等心志坚毅的刀修,都感到呼吸不畅,气血微滞。

千机子则对脚下的金属地面和两侧墙壁更感兴趣,他强忍着不适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工具刮取了一点尘埃下的金属碎屑,放在特制的放大镜片下观察,又用随身携带的、仅有巴掌大小却结构精密的微型探测法阵检测,脸上露出惊容:“非金非铁,亦非已知的任何几种灵材混合……结构致密到不可思议,其分子排列蕴含着一种奇异的、稳定的‘场’,我姑且称之为‘镇’之力。这种力场能吸收、中和、消弭绝大多数能量波动,尤其是偏向阴邪、混乱、暴烈的能量……这整条廊道,不,恐怕这整个地下空间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活化的镇压禁制或者……某种概念的囚笼?”

影枭已无声地融入廊道边缘一处浮雕凹陷的阴影中,但他的声音通过特殊的阴影传讯方式,直接在众人耳畔响起,带着罕见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阴影在这里……很‘沉重’,也很‘痛苦’。它们不再是活泼的通道或掩护,更像是一块块浸透了绝望与憎恨的、冰冷的裹尸布。我能感觉到,此地陨落的生灵,其最后的不甘、恐惧、愤怒与执念,并未消散,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、炼化,最终与这片空间本身的物质结构、能量场域彻底融为一体。我们……正走在无数亡魂的‘尸骸’与‘残响’之上。”

李飞羽闭目,深深吸气,试图平复识海中因外界环境冲击而产生的细微波澜。他感受着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无形压力,以及神识探查时遇到的、层层叠叠、坚韧粘稠的阻碍。他识海中的“守护之心”在此地微微震颤,并非畏惧,而是一种面对同类沉重职责时的深切共鸣与肃穆悲悯,仿佛在无声诉说:此地曾有同道,行守护至极之事,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混沌道树则异常安静,枝叶低垂,仿佛一位智者踏入惨烈的古战场遗址,谨慎地感知、分析着这片古老而危险环境中残留的一切信息,尤其是那些“镇压”与“毁灭”法则的碎片。

“镇渊……镇压深渊么?”李飞羽喃喃道,目光再次扫过两侧那令人窒息的浮雕,“这里镇压的,恐怕不仅仅是某种强大的实体魔物,更有可能是……一场浩劫的余波,一种禁忌的概念,或者一段被强行截断、封存的恐怖‘历史’。”

林璇玑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身形在幽暗的青铜光晕中显得愈发清冷孤峭。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发疯的浮雕,清冷的眸子深处,映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,或者……早已习惯了比这更为惨烈的景象。她没有对李飞羽的猜测发表任何意见,只是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淡淡道:“此地封闭已久,上古禁制虽残,余威犹烈,且与亡者残念共生。前行需步步为营,灵台务必清明,莫要以神识或灵力随意触碰墙壁、地面乃至那些灯盏,以免惊醒不该惊醒之物,触动不该触动之禁。”

她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、俯瞰无常的淡然与毋庸置疑的权威。众人闻言,心头一凛,纷纷收敛心神,将护体灵光压缩到最贴身的状态,不敢再轻易外放探查。

李飞羽点头,再次确认了方向,沉声道:“跟紧我,保持阵型。”说罢,他手握“净源剑”剑柄(仍未出鞘),剑身自然流淌的微光在幽暗中如同一盏不灭的青灯,迈步向前。林璇玑步履轻盈地跟上,仿佛脚下不是镇压亡魂的凶地,而是寻常庭院。千机子、林惊涛居中,将百草仙子留下的几枚清心宁神的药含在口中,警惕地注视两侧与头顶。影枭则彻底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,在队伍前后左右若隐若现,履行着哨探与预警的职责。

脚步声在空旷死寂得如同坟墓的廊道中回响,被放大了数倍,每一步都仿佛敲打在心脏上。越往里走,空气中的煞气与压抑感呈几何级数增加,青铜墙壁上的浮雕也越发狰狞、惨烈,甚至开始出现大量非战斗造成的破损——深深的抓痕、撞击的凹坑、以及大片大片仿佛被强酸或烈焰灼烧过的焦黑与扭曲。显然,这条廊道本身,就曾是一片极度残酷的战场,或者……镇压之物激烈反抗的见证。

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(在沉重的心理压力下,时间感被拉长),笔直的廊道终于到了尽头。眼前景象,让即便已有心理准备的众人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廊道尽头,并非另一片空间,而是一扇更为巨大、更为厚重、完全由那种暗沉如凝血青铜整体浇铸而成的庞然巨门!门高近二十丈,宽亦达十丈,巍峨如山,矗立在黑暗之中,散发出亘古、苍凉、坚固不朽的磅礴气息。门上没有任何浮雕装饰,取而代之的,是布满了整个门扉的、密密麻麻、细小如蚁、复杂到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暗金色符文!

这些符文绝非后天雕刻上去的,其形态扭曲诡异,仿佛某种拥有生命、却承载着极致痛苦与禁锢的古老文字或契约,更像是无数微小活物被瞬间、永久地封印、凝固在青铜之中,至今仍在以其无法理解的频率极其缓慢地蠕动、变幻着。它们彼此勾连,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巨门的、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、灵光黯淡的恐怖封印网络!仅仅是站在门前数丈外,就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、冰冷刺骨的排斥与镇压之力,仿佛在呵斥、警告一切生灵:止步!此地非汝等可窥!

然而,这扇看似不可撼动的青铜巨门,并未完全闭合。在两扇门扉的正中央,留下了一道约三尺宽、笔直向上的缝隙。缝隙内,不再是廊道的青铜幽光,而是透出一种更加幽暗、更加深沉、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殆尽的暗蓝色光芒,其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游动的、不祥的暗红色絮状物。同时,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陈旧血腥气,在此地变得浓郁了数倍,几乎化为实质,中人欲呕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从门缝深处,隐约传来了极其遥远、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声音——似是千万年未曾润滑的金属巨轴在艰难转动,又似沉重到极致的喘息,还夹杂着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、低沉的、充满恶意的呜咽与呢喃。

“门后有光?还有……活物?”林惊涛侧耳倾听,脸色发白,握刀的手青筋毕露。那声音虽弱,却直往脑仁里钻,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。

李飞羽面色凝重,全力凝聚神识,如同一根坚韧的细针,小心翼翼地刺向那道门缝。然而,神识甫一接近门缝三丈范围,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、却遍布倒刺的叹息之墙,被一股蛮横、古老、充满恶意的力量狠狠弹回!不仅探查无功,反弹之力更引得他识海一阵剧烈刺痛,神魂震荡,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金星乱冒。

“很强的主动神识屏蔽和反噬禁制,封印之力对外界的探查极度敏感且充满敌意。”李飞羽揉了揉太阳穴,沉声判断。这门的防御机制,比预想的还要麻烦。

千机子看着那密密麻麻、仿佛活物般的符文和深不可测的门缝,咽了口唾沫:“李长老,林仙子,这门……我们还要进去吗?”这道门后传来的危险感,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威胁,远超外面那条虽然压抑但还算“平静”的廊道。

林璇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青铜巨门那些蠕动变幻的符文上,看了足足十息,仿佛在解读着什么。随后,她移开视线,看向李飞羽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了然:“此门封印,核心在于‘鉴别’与‘镇压’。其针对的,非是物理形态的闯入,而是‘活物’生机与‘恶念’本质。封印之力对充满破坏、掠夺、混乱、邪恶之念者,反应最为激烈,杀机最盛。反之,若心怀纯粹守护之志、身负中正净化之力者,或可……无碍通过。”

她这话,显然是说给身负“守护之心”与“净源剑”的李飞羽听的,也是一种隐晦的提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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