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空间不大，但足够容纳十余人。玄真、墨老、叶凌风、璇玑子、百草仙子五人果然都在，只是个个气息不稳，身上带伤，显然随机传送落点并不安全，他们也经历了一番苦战才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洞穴藏身。百草仙子正在为叶凌风处理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璇玑子则在抓紧时间布置更完善的屏蔽阵法。

看到李飞羽、林璇玑四人安全出现，洞内五人顿时又惊又喜。

“李长老！林仙子！你们没事！”玄真第一个迎上来，看到李飞羽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，又担忧道，“李长老，你这伤势……”

“无妨，暂时死不了。”李飞羽摆了摆手，被林惊涛扶着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。千机子快速将分开后的经历，尤其是青铜巨门后的见闻、镇渊台的真相、林天善遗留的信息，以及目前被蚀骨魔君主力封锁的情况，简明扼要地告知了玄真等人。

听完之后，洞内一片死寂。

上古“原初血煞”的恐怖威胁、林天善遗留的沉重责任、恶尸神势力的步步紧逼、以及眼下几乎无路可逃的绝境……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人绝望，如今却叠加在了一起。

“所以……我们不仅被大乘魔君和至少三个合体魔将堵在了这里，还要担心脚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开的、能污染一方世界的‘血煞’？”林惊涛苦笑着总结，声音干涩。

“还有善尸神大人留下的使命……”叶凌风捂着伤口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璇玑，又看向李飞羽。他作为玄真门精英，对上古秘辛和更高层次的争斗略知一二，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何等可怕的漩涡。

璇玑子停下布阵的手，脸色凝重地推算着：“地表封锁大阵正在成型，以蚀骨老魔大乘期的修为主持，配合数名合体魔将，一旦阵法完成，这片古战场地下将彻底成为铁桶，连空间都会被封锁，传送符箓都难以生效。我们必须在阵法彻底完成前，找到薄弱点，冲出去！”

“冲出去？往哪冲？”墨老沉声道，“外面是至少一位大乘、三位合体，还有众多化神炼虚的魔崽子。我们如今伤的伤，残的残，李长老更是本源耗损，如何冲得出去？即便侥幸冲出包围，灵界广袤，蚀骨魔君及其背后势力势力庞大，我们又能在何处容身？那‘原初血煞’的威胁，又当如何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，让气氛更加沉重。

李飞羽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玉简。林天善留下的推演信息在他脑中反复回响——“混沌本源”、“创造或秩序法则”、“至阳至刚的天地伟力”、“针对法则层面的至高神器或神通”……

他忽然抬起头，看向林璇玑。这个神秘的女子，是善尸神的侍女，真实境界高得可怕。她是否知道更多？她又有什么打算？

林璇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，清冷的眸子转向他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两个选择。”

“其一，强行突围，赌一线生机，遁入茫茫灵界，隐匿行踪，从长计议。此法，九死一生，且‘原初血煞’之患，鞭长莫及，只能寄希望于封印还能多撑些时日。”

“其二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洞内所有人，“留在此地，借古战场复杂地形与‘镇渊’余威周旋，寻找机会，破坏或干扰魔修布阵，甚至……尝试主动削弱‘原初血煞’，为外界争取更多时间，也为你们自己争取一线在绝境中突破、掌握应对之力的可能。”

“此地虽险，却也是磨砺之场。上古战场残留的煞气、魔气，乃至‘原初血煞’散逸的法则碎片，对寻常修士是剧毒，但对心志坚定、功法特殊者，未必不能化为淬炼己身、领悟更高层次力量的资粮。”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飞羽身上，意有所指，“尤其是你，身负混沌之基、守护之心、净化之剑，更有善源传承。此地之‘恶’，或可成为砥砺你之‘道’的最佳磨刀石。”

“当然，此法更险，十死无生之局中求一线生机，需有大毅力、大勇气，更需……运气。”

洞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突围，看似有机会，实则渺茫，且等于放弃了近在咫尺的“责任”和可能存在的“机缘”。

留守周旋，甚至主动触碰“原初血煞”，无疑是刀尖跳舞，火中取栗，几乎与自杀无异。但林璇玑的话，却也点出了一条极其艰难、却可能带来蜕变的道路。尤其是对李飞羽而言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李飞羽身上。他是队伍的核心，也是获得圣尊与善尸神双重传承的关键人物。他的选择，将决定这支队伍的命运。

李飞羽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青源圣尊燃烧本源的决绝、镇渊尊者与将士们慷慨赴死的悲壮、林天善遗留玉简中的叹息与期盼、以及自己一路走来所见的生灵苦难与心中那份不变的守护执念。

逃避，或许能多活几日，但心念不通，道途有瑕，且灾难终将降临。

直面，纵然身死道消，却无愧本心，或许……真能在绝境中踏出一条新路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眸中虽疲惫，却已燃起一抹坚定的火焰。

“我们留下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斩钉截铁。

“阵法未全，尚有周旋余地。魔修要的是彻底掌控或破坏此地，释放血煞，我们便偏不让他们如愿！”

“血煞是劫，亦是缘。我欲借其磨砺混沌道树，尝试参悟那‘净化’与‘转化’之道。诸位亦可借此险恶环境，淬炼己身，寻求突破。”

他看向林璇玑，深深一揖：“林仙子，我等实力低微，此番冒险，还需仙子坐镇指点，于关键时刻，拨乱反正。”

林璇玑看着他，清冷的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赞许，微微颔首：“善。既已决定，便需详细筹划。首先，需弄清魔修布阵的进度与节点；其次，需寻一处相对安全、可攻可守的临时据点；再次，李飞羽，你需尽快恢复，并尝试初步接触、解析血煞气息，以验证你之猜想。”

计划初定，绝境之中，一股背水一战、向死而生的决绝气势，在小小的洞窟内缓缓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