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飞羽连忙“惊喜”又“惶恐”地再次行礼：“弟子惶恐，愧不敢当。当时情形，皆是顾师兄与诸位同门齐心合力，弟子不过侥幸激发了残剑之力，且因此重伤累及宗门，实不敢居功……”

“有功便赏，有过则罚，此乃宗门法度。”寒璃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，“你不必过谦。叫你前来，一是告知此事，二是有几件事需问你。”

“长老请讲，弟子定当知无不言。”李飞羽肃然道。

凌虚子与几位太上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缓缓道：“第一，关于你所得‘诛仙残剑’，宗门希望你能配合‘诛魔殿’进行研究，探寻其来历、威能以及……与死亡位面、混沌侵蚀的关联。当然，此物既已认你为主，宗门不会强夺，只是研究，或许对你掌控此剑也有助益。你可愿意？”

“弟子愿意。”李飞羽毫不犹豫。这在他预料之中，正好可以借此“光明正大”地了解诛仙残剑更多信息，甚至接触宗门相关古籍秘藏。

“第二，”凌虚子继续道，“你修炼的《归元养气诀》，华元长老评价甚高，认为其包容化解之力对抵抗混沌侵蚀或有奇效。‘诛魔殿’正在搜集、研究各类可能克制混沌之力的功法秘术，希望你能将此法诀贡献出来，供殿内英才参悟修习，当然，宗门会给予相应补偿，绝不会让你吃亏。”

李飞羽心中一动，面上露出“犹豫”之色：“回宗主，并非弟子藏私。只是这《归元养气诀》乃晚辈偶然所得，内容残缺不全，许多关键处语焉不详，且似乎对修炼者心性要求颇高，晚辈也是稀里糊涂练成，恐误了同门修行……”

他并不想将混沌归元诀的核心轻易交出，但可以拿出一份经过大量删减、修改、只保留部分“包容净化”表象的简化版，既能应付宗门，又不暴露根本。

凌虚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，微笑道：“无妨。你只需将你所知的部分记录贡献即可，宗门会组织长老进行甄别、推演、完善。至于心性要求，自会筛选合适弟子尝试。这也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大劫，多一份准备，便多一分胜算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李飞羽只好“恭敬”应下：“是，弟子稍后便将所知法诀默写出来。”

“很好。”凌虚子满意点头，“第三件事，是关于长风。”他看向顾长风。

顾长风上前一步，抬起右手，虎口处的暗红骨片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不祥的光芒，并且微微发烫。

“这三个月，长风尝试炼化此印记，进展缓慢，且近日来，此物异动频繁，不仅散发灼热，更隐隐指向西南方向。”枯荣婆婆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她走到星图前，枯瘦的手指在代表中天大陆西南区域的某个位置一点，“结合长风偶尔从其内捕捉到的混乱意念碎片，以及宗门天机阁的推演，大致可以确定，这印记所‘标记’或‘指引’的方向，应该在这里——‘万葬古原’与‘陨星海’的交界地带，一处被称为‘寂灭之喉’的古老禁地。”

寂灭之喉！听到这个名字，酒剑仙都睁开了惺忪睡眼，寒璃仙子眉头微蹙，连凌虚子也神色凝重。

“此地凶险异常，自古以来便是绝地，空间紊乱，死气弥漫，时有诡异魔物出没，更传闻与某些失落的上古邪祭有关。”凌虚子沉声道，“如今看来，这印记很可能便是要将长风，或者说持有者，引向那里。其目的不明，但绝非善意。”

顾长风握紧拳头，沉声道：“宗主，诸位长老，既然此物因弟子而起，且可能威胁宗门，弟子愿前往‘寂灭之喉’一探究竟，查明缘由，设法解决此隐患！”

“胡闹！”寒璃仙子冷声道，“以你合体修为，闯入寂灭之喉，与送死何异？此印记既是‘标记’，也可能是在‘钓鱼’！”

“寒璃师妹说得对。”枯荣婆婆道，“但此事也不能置之不理。这印记与长风性命相连，强行剥离风险太大，且可能打草惊蛇。放任不管，则可能引来更大祸患，或潜移默化影响长风心智。必须有人前往查探，但不是长风一人。”

凌虚子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李飞羽身上：“李飞羽。”

“弟子在。”

“你身怀诛仙残剑，对混沌侵蚀之力有所克制，且修炼功法特殊，或能抵御禁地中的某些凶险。更重要的是，你与长风共历生死，彼此信任。”凌虚子缓缓道，“本座想派你，与长风一同，秘密前往‘寂灭之喉’外围进行初步探查。无需深入核心，只需查明印记异动缘由，收集情报，判断威胁等级。宗门会为你们准备必要的保命之物，并安排一位长老暗中接应。你可愿意？”

这是任务，也是考验，更是将李飞羽进一步拉入核心行动的举措。

李飞羽心中飞快权衡。寂灭之喉，一听就不是善地，但其中或许隐藏着与林天自、死亡位面相关的秘密，甚至是更古老的机缘。与顾长风同行，也能更好监控骨片印记的变化。以自己真仙修为，只要不遇到同级别或更诡异的存在，护住顾长风周全应当不难。

他抬起头，迎上凌虚子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，平静而坚定地回答：“弟子愿往。顾师兄之事，亦是宗门之事，弟子义不容辞。”

“好！”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具体安排，‘诛魔殿’会详细告知你们。此行凶险，务必小心。记住，探查为主，保全自身为要。”

“弟子遵命！”

离开凌霄殿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顾长风与李飞羽并肩走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上。

“李师弟，此次又要连累你了。”顾长风歉然道。

“顾师兄何出此言，若非师兄和诸位同门，我早已死在禁剑渊内。”李飞羽“诚恳”道，“何况，我对那‘寂灭之喉’也有几分好奇。”

顾长风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只是用力拍了拍李飞羽的肩膀。兄弟之情，尽在不言中。

回到剑心阁安排的临时住所，李飞羽正准备“默写”简化版《归元养气诀》，忽然心神微动。

并非来自外界，而是识海之中，那一直安静悬浮的归元道果雏形，此刻竟微微震颤了一下，散发出一缕极其隐晦的波动，这波动的方向……似乎与顾长风手上骨片印记隐约指向的“寂灭之喉”方向，产生了某种极其遥远、却又真实存在的共鸣！

“嗯？”李飞羽眉头一挑。

混沌道树也轻轻摇曳，枝叶间流淌的混沌气流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的“食物”气息。

“有意思……”李飞羽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，“看来，这‘寂灭之喉’，非去不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