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落下,都有一朵赤莲在脚下生灭。
那不是刻意施展的神通。
而是力量外溢到极致后,天地法则自然的回应!
步步生莲!
红衣猎猎!
长发在身后狂舞,额间朱砂红莲鲜艳欲滴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那株荆棘已经完全化作赤色剑花,每一片花瓣都在流转着斩破苍穹的锋芒!
这一刻的她——
不像祭品。
不像弟子。
甚至不像凡人。
像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、披着血色战衣的女战神!
所过之处,威压如实质的海啸,层层扩散!
台下的弟子们,修为稍弱的已经站立不稳,踉跄后退。修为高深的也脸色发白,死死咬着牙,才能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境界?!”
“金丹?不……金丹绝对没有这种威压!”
“难道是……元婴?!”
“可她明明才二十岁!二十岁的元婴?!”
恐慌,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而长老席上,七位长老的脸色,已经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不是元婴。”
白长老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她的灵力波动,还在筑基巅峰。”
“但她的剑意……”剑阁柳长老接过话,手紧紧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,“已经触及‘剑心通明’的境界了。”
“剑心通明”!
那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境界!
三百年来,绝情谷只有两人达到过——开派祖师,以及三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、却最终陨落在天劫下的剑阁首席!
而现在……
一个二十岁的少女,在他们眼前,一步踏入了这个境界!
“秦家……完了。”
符堂李长老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刺进了在场所有长老心中。
他们看向祭台边缘。
看向那个已经走到秦绝身前的红衣身影。
看向她脚下,那朵正在缓缓旋转的赤色剑莲。
秦绝仰着头,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晚晴。
从这个角度看去,她的身影逆着光,轮廓被染上一层赤红的光晕,高大得如同山岳。
而他,则是山脚下的一粒尘埃。
“苏……苏师妹……”
秦绝挣扎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之间有误会……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七年前的事……是魔道陷害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你放过我……我告诉你真相……告诉你苏家灭门真正的幕后黑手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涕泪横流,脸上写满了最卑微的乞求。
什么戒律堂首席的威严。
什么秦家嫡系的骄傲。
什么元婴野心的蓝图。
在这一刻,全都碎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忽然弯下腰,伸手,从地上捡起了一片东西。
是锁链崩碎后,残留的一片暗金色玄铁碎片。
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。
她捏着这片碎片,举到秦绝眼前。
“认得吗?”
她问。
秦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认得。
这是封灵锁链的碎片。
是他七年前亲手戴在苏明远手腕上、又在一个时辰前亲手戴在苏晚晴手腕上的……同一条锁链。
“七年前。”
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用这条锁链,锁住我父亲。”
“然后启动噬魂引,一寸寸碾碎他的魂魄。”
“他临死前,看着我的方向,对我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赤色剑花缓缓旋转。
“‘晚晴,逃’。”
“现在。”
她捏着那片碎片,缓缓抵近秦绝的眉心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
秦绝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他想逃,想挣扎,想尖叫。
但身体被赤色剑意死死镇压,连眨眼都做不到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——
看着那片暗金色的碎片,缓缓刺入自己的眉心。
很慢。
慢到他能清晰感觉到金属刺破皮肤、穿透颅骨、触碰识海的每一个瞬间。
慢到他能听见自己神魂开始碎裂的、如同琉璃坠地的清脆声响。
“啊……啊啊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,终于冲破喉咙。
但只持续了一息。
就戛然而止。
因为碎片已经彻底没入。
秦绝的眼睛还睁着。
但瞳孔已经涣散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他的身体软软倒下,像一滩烂泥。
眉心处,一点暗金色的光,缓缓消散。
苏晚晴直起身,松开手。
那片碎片,在她指间化为尘埃,随风飘散。
她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看向那道被赤霞撕裂的云霭缺口。
缺口外,阳光正好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缓缓吐出。
七年了。
第一次,她感觉到……
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