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在登山过程中,有大量木头和岩石从陡峭的斜坡上方滚落,对齐鲁而言,这些障碍物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。他凭借着远超常人极限的跳跃力,轻松地越过挡路的木头,灵活地闪避不断落下的岩石。偶尔遇到无法完全回避的巨大木头或厚重岩石,他也只需单手向前一挡,便能稳稳将其停住,随后像抛丢毫无重量的垃圾般,将那些沉重的物体随手一扔,毫不费力。
直到这个时候,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们,才终于清醒地发现:
他所展现出的能力,根本不是超乎常人那么简单。这个男人,从本质上来说,根本不是人类。
齐鲁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且异质的存在。如果他们早知道这一点,绝对不会轻易在之前的阻拦中让道给他,一定会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。意识到这一点后,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们立刻冲出了之前搭建的土墙和壕沟,调动所有能战斗的力量,总动员起来一同攻向齐鲁——
但结果,却是被齐鲁杀得大败,毫无还手之力。
被黑色火焰环绕的魔剑“菲华”只需轻轻一挥,就能将冲上来的人类像用扫帚扫掉地面灰尘般轻松轰飞,同时让他们的身体瞬间被黑色火焰包裹,开始剧烈燃烧。尽管自卫骑士团中,也有几名擅长以祈祷契约筑起坚固防护墙的团员,试图阻挡黑色火焰的进攻,但那些看似牢固的防护墙,在黑色火焰的猛烈威力面前,同样不堪一击,连同防护墙后的团员一起被彻底击溃,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体。
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,有一名军国士兵凭借着极强的爆发力,拼死冲破了部分黑色火焰的阻拦,手中的武器勉强砍到了齐鲁本人。但还没等他露出喜悦的神色,就立刻遭到了齐鲁的反击,焰型魔剑“菲华”那独特的波状剑身,瞬间划破了他的肚子。要知道,焰型魔剑有着如火柱般凸起的波浪形剑刃,这种设计最是适合撕裂伤口,造成难以愈合的重创。那名被开膛破肚的军国士兵,倒在地上后鲜血不断涌出,显然已经回天乏术,连挣扎的力气都逐渐消失。
在接连尝试了远距离弓箭攻击、近距离武器突袭,却都以失败告终后,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们不得不改变策略,转而采取中距离的战斗方式——他们手持长枪,小心翼翼地将齐鲁包围起来,然后约定好时机,一同朝着齐鲁发起突刺,试图用长枪的长度优势压制齐鲁。然而,当长枪的枪头刚一碰到齐鲁身边的黑色火焰,就立刻开始融化,金属熔化的滋滋声清晰可闻;而黑色火焰所散发的极高热度,还透过未融化的枪柄,迅速传递到持枪者的手上,让他们瞬间感受到剧烈的灼痛。那些因疼痛发出惨叫而放开长枪的士兵,最终还会被齐鲁追加放出的业火盯上,火焰瞬间蔓延到他们全身,将他们彻底吞噬。
到最后,依旧没有人能阻止得了齐鲁的脚步。
当然,在自卫骑士团中或军国士兵里,并不缺乏实力出色的人才。自卫骑士团中,还有一名经验丰富的团长和三名能力出众的副团长——但这些平日里能独当一面的领导者,在齐鲁面前同样显得无比无力。他们早在之前的战斗中,就遭到了黑色火焰的严重烧灼,身受重伤,不得不脱离了战斗战线,此刻根本无法参与到对齐鲁的阻拦中。
齐鲁面对这些不断涌上来的敌人,就像在驱赶一群总是跑来黏着自己的小动物般,没有花费太多力气,就轻轻松松地赶跑了他们,继续朝着火山顶端前进。
就这样,齐鲁一路穿过了几处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设置的据点,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碍,便轻易抵达了那处他此行的关键所在。
“……啊啊,果然就跟记忆中一样,没有任何变化。”
齐鲁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,那声音里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,又像是蕴含着积压了许久的憎恨与咒骂,复杂难辨。
他目光注视着的,是位于火山东侧的一个巨大洞穴——
这个洞穴,正是火山上众多火山洞窟入口中的一个,也是他此行的目标。
在这个洞穴前面,理所当然地,也有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们提前搭建好的防卫据点。他们大概是通过之前祈祷契约传递的消息,已经提前知晓了齐鲁的到来,做好了战斗的心理准备。所以,当齐鲁突然出现在据点前方时,他们没有丝毫犹豫,也没有做出任何警告的动作,立刻拿起身边的弓箭,对准齐鲁发起了攻击。
齐鲁没有丝毫停顿,直接挥动魔剑“菲华”,让黑色火焰再次在身前燃起,随后一步步朝着那个大洞穴走去,完全无视了身边不断袭来的箭支。
这时,一声带着明显厌烦情绪的叹息,从齐鲁口中响起。
“竟然想守护这种东西到这种地步,你们所有人,都已经疯了吧。”
他看着那些不断发起攻击的士兵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,又像是在怀疑他们脑筋是否正常般,这么说道。
另一边,正奋力冲上火山斜坡的尼禄,即使心中充满了不愿,也不得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,直面眼前的景象。
映入她眼帘的,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凄惨景象——这正是黑狮子经过后留下的轨迹。
倒在地上的这些士兵,并非全都已经断了气。其中有些人的四肢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骨头已经完全断裂;有些人则是断手缺脚,伤口处还在不断流淌着鲜血;还有些人的头部或手脚被直接扯烂,场面惨不忍睹——任谁看到这样的景象,都能一眼看出他们正承受着极其严重的伤势,生存的希望渺茫。
尼禄举目望去,视线所及之处,全都是被黑狮子用身体直接撞飞,或是被他背上携带的剑山割裂身体的士兵残骸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一路上,尼禄一次又一次看到这样的尸体和伤者,每一次都让她心中一阵刺痛,但她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视而不见,加快脚步向前。她必须假装没有听到那些从伤者口中传来的微弱呼救声,继续沿着斜坡笔直前进。因为她很清楚,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赶在齐鲁之前抵达目的地,守住霍尔凡尼尔的封印,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。
尼禄用力咬着嘴唇,努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流露出脆弱。平时总是被她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那种无力感,此刻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。这种感觉,是过去一年里,不断在她心中反复出现、让她感到无比厌倦的独白,此刻却格外强烈。
——我实在太无力了。
她一直以来所追求的“拯救一切”,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。她根本挽救不了眼前的任何事,也保护不了任何一个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。
无论在什么时候,残酷的现实都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理想。她的想法,总是被人以“那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”来评判;她的能力不足,也总是被人毫不留情地摊开在太阳下,被众人指指点点。每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,都让她感到无比羞愧,甚至羞愧到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这些年来,无论她怎样努力提升自己的剑术,怎样辛苦获得周遭人的认同,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依然能轻易地推翻她所有辛苦累积起来的成果,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。
——到底要到什么时候,自己才能真正抬头挺胸地站在众人面前,不再被这种无力感困扰?
究竟要等到哪一天,才能确确实实地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,真正实现自己的理想?
这是她无数次在心中反复质疑自己的问题,却始终找不到答案。
所以,在无数次的自我怀疑之后,她心中也早已准备好了接下来要告诉自己的答案。
——就算现在的自己还很无力,就算理想看起来遥不可及,我……
“我也绝对、绝对不会放弃!”
因为一直在朝着陡峭的上坡奔跑,尼禄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,胸口不断起伏,但即便如此,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前方放声大叫,仿佛要用这声呐喊驱散心中的迷茫。
她这么做,既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那份不曾动摇的信念,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有继续往前迈进的勇气。
“我会继续诉说这种理想!直到最后一刻,我都不会停下!”
就算现在无法达成这个目标,她也相信,只要自己不放弃,将来总有一天一定能够达成。
尼禄抬起头,望向斜坡上方,此刻已经完全看不见黑狮子齐鲁的背影。虽然在之前赶路的过程中,她曾依稀望见过黑狮子的背影,但对方是拥有极强行动力的兽,而自己只是普通的人类,单就奔驰的速度来说,自己自然是追不上对方的。
虽然已经看不见黑狮子的身影,但尼禄很清楚,对方前进的方向,正是自己此行的目标所在。
如果尼禄脑海中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,目标地点,就在这边——
——果然!就是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