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时与王越对视一眼,心知锦衣卫手段不是文官能看的,点头退了出去。
一同走的还有孛罗,这三人在丰州时,便有些恩怨,此番也能好好聚一聚了。
临出门前,彭时压低声音交代:“别弄死了,还得问广谋后续的谋划。”
韩忠扯了扯嘴角:“放心。”
秦王朱公锡也是累得够呛,便带着赵小六去了后堂。
进城后,他第一时间就请了大夫。
朱公锡也算跟赵小六有过“生死之交”,见他从早上昏迷到现在,真不想他就这么没了。
堂门关上。
韩忠没坐,只踱步到李崇德面前:“李县令,广谋造反,下一步去哪儿?”
李崇德抬头,对上韩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心头一寒:“下官不知……”
韩忠点头,转向身旁锦衣卫:“烧烙铁。”
“是!”
炭盆被端到堂中。
没有专门的烙铁,锦衣卫便将火钳探入炭火——打算直接拿它当烙铁使。
李崇德瞳孔骤缩:“你们岂能动私刑!我乃朝廷命官——”
“命官?”韩忠弯腰凑近他耳边,声音中带着杀气:“襄助谋逆,欲行造反,按《大诰》,该剥皮揎草。你是想现在说,还是等皮剥下来再说?”
这里的炭火没啥力气,烧了许久,那火钳也只烧了个暗红色。
阵阵热气扑面而来,李崇德浑身发抖,眼看火钳尖端越来越亮,终于崩溃:“我说!广谋说……关中只是起事之地,真正要拿下的,是陇西……”
“陇西?”韩忠眯起眼,“具体何处?”
“不、不知……只说早就布置好了,还有鞑子相助……”
“鞑子?鞑子中的哪一部?”
“不、不知……这些机密,他当真没跟我说啊。”李崇德涕泪横流,“韩大人,下官真就知道这些!”
韩忠直起身,陷入沉思。
陇西、鞑子……
他突然想起,此前赵小六曾与他说过。
广谋跟某个草原势力有联系,此前也接到过甘肃镇的报告,说它外围有股草原势力在骚扰。
难道说!
广谋的目标是甘肃镇!
可毕竟那里是九边之一,守军强悍,以目前掌握的情报看,广谋怎么看都不像能成事的样子。
但所有线索,偏偏都指向那里……
正思索间,一名锦衣卫快步进来,低声禀报:“大人,赵小旗醒了。”
韩忠眼神一冷:“带我去。”
后堂里面,赵小六躺在榻上,胸口缠满绷带,脸色灰败如纸。
一个大夫坐在榻边,见韩忠进来,连忙起身:“禀大人,他刚醒,神志还不太清……”
韩忠只点点头:“嗯,你先出去吧。”
随后走到赵小六旁边,盯着赵小六:“醒了?”
语气冷硬,听不出半分关切。
这时,秦王朱公锡竟从外间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,看来他是真不想赵小六死。
赵小六这时还有些迷糊,听韩忠让大夫离开,以为屋里已没旁人,便哑着嗓子道:“韩大人……广谋背后,还有个襄王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朱公锡手里的铜盆应声跌落,热水泼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