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伯颜这次是真疯了!”他咽了口唾沫,眼底满是骇然,“我了解到的最新情况,这狗东西去年冬天,就把草原上大半的牛羊都杀了!这是豁出去了,来跟咱们玩命的啊!”
朱祁钰的眉头,终于紧紧拧了起来。
他娘的,这伯颜还真敢玩,他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冬天杀尽牛羊,就等于断了草原人自己的后路。
如今春草未盛,存粮将尽,摆在这些蒙古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
要么打进关内,抢够粮食活下去;要么就等着全军上下,活活饿死在草原上。
饿红了眼的狼群,是最可怕的。
也难怪从四月中开战到现在,不过一个月的时间。
宣府就数次告急,连宁王就藩的镇北府,都被朵颜三卫直接冲破了。
说到底,还是这次蒙古人进攻的时机太过反常,完全打了大明一个措手不及。
各镇的防御部署还没完全到位,粮草、兵力都没来得及调度妥当,就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猛攻,处处被动。
朱祁钰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沉郁,抬眼看向徐永宁,沉声道:“慌也没用。”
“你让新城的工匠照常开工,进度一点不落。等过些时日,边关局势稳下来,那些吵着要退款的人,自然就没了闹的理由。”
徐永宁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,颓然坐回椅子上,喃喃道:“也……也只能希望如此了。”
话音刚落,暖阁的门突然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。
韩忠带着外面的风尘,腰间佩刀未卸,大步闯了进来。
他平日里最是守规矩,别说朱祁钰正在见客,就算是无事,也从不会这般失仪。
朱祁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心头猛地一跳。
能让韩忠这般不顾规矩闯进来,必然是出了大事。
韩忠的目光扫了徐永宁一眼,便立刻落在朱祁钰身上,声音急促的禀告:“王爷,宣府急报!”
“万全卫、宁远堡、君子堡,尽数被鞑子攻破!伯颜亲率主力,已经开始合围宣府主城,其先锋人马正在宣府周边四散劫掠!”
“什么?!”
徐永宁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朱祁钰豁然起身,大步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,目光落在宣府的位置上。
开口堡这些最前线的堡垒,去年就被伯颜的大军破坏过一次,防御本就薄弱。
今年开春,新任宣府总兵卫颖,想在部
谁都没想到,伯颜居然会在这个该死的时机入侵,一开局就被人夺了先机。
开战一个月,不仅没把防线调整过来,反倒丢了三座关键堡垒,让伯颜的大军直接兵临宣府城下。
“朝廷那边,现在是什么应对?”朱祁钰转过身来,看着韩忠。
他知道,这种情报,韩忠必然是有在收集。
韩忠立刻躬身回道:“京营已经动了。东胜伯范广亲率三万京营精锐,出居庸关驰援宣府。”
“镇北府那边,朝廷也已下了敕令,命辽东总兵石亨火速率部驰援,务必守住大宁,绝不能让朵颜三卫再南下一步。”
朱祁钰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手指从宣府滑到大同,又滑到蓟镇,最终重重一点,沉声道:“这样就没问题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徐永宁,语气轻松道:“伯颜是用饥饿逼着蒙古人拼命。”
“现在他们连破数堡,劫掠到了粮草,能吃饱饭了,那股不要命的战意,转眼就会跌下去。”
“等范广、石亨的援军一到,宣府、大宁防线就能稳住,迟早能把他们赶出关外。”
“王爷,您说得都对,可现在不是这个事啊!”徐永宁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:
“宣府、大宁两处接连战败,这消息一旦传回京城,那些买了期房的人只会更惶恐!”
“到时候他们会不顾一切地退款,臣……臣可怎么办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