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此稍作休养,再全力拿下大同,入主中原便指日可待。
这些年,大明变化很快,伯颜都是看在眼里。
大明日渐强盛,蒙古诸部却还没拧成一股绳,一条心。
这是长生天最后的机会了。
若不能成功,草原将永远被大明压制,再无崛起之日。
“太师,”一个千户长快步走来,躬身道,“儿郎们已经攻了二十七天了,死伤过万,可是……”
伯颜沉默不语,目光越过城墙,仿佛要看穿那座城里的人,到底还能撑多久。
千户长又道:“而且,不少部落已经抢了不少东西,都在忙着分财货,儿郎们的心思,早就不在攻城上了。”
闻言,伯颜转过头,扫了一眼营地的方向。
果如他所言,不少帐前堆满了抢来的绫罗绸缎、金银器皿。
甚至有瓦剌兵穿着汉人的丝绸袍子,在营地里晃来晃去,哪还有半点草原勇士的样子?
他心中一怒,却又强压了下去。
“传令下去,”伯颜冷冷道,“放开开口堡的守军,把人都调过来。”
千户长一愣:“放开开口堡?”
“全力攻打宣府。”伯颜的声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千户长脸色骤变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太师,万万不可啊!”
“开口堡是我们的退路,若没了守军,大同的明军从背后杀过来,我们就被包了饺子!到时候宣府打不下来,后退的路也被断了,我们就全完了!”
“我意已决。”
去年冬天,他逼着杀了部落牛羊,让部众拼命,这才一路推到宣府城下。
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甜头,他尝过一次,如今还想再来一次!
伯颜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着分赃的部落头人,“告诉他们,拿下宣府,城里的东西随他们拿,我分文不取。”
千户长眉头皱起,却没有起身传令,还在想该怎么再劝劝伯颜。
他也是一个小部落的头人,所以他最是明白。
不管给出多少奖赏,头人们都不会再拼命攻城了,宣府城头那些大炮可不是吃素的。
这些天死了那么多人都没拿下,众人早没了一开始的心气。
都想着到处多抢一点,开开心心的回草原。
还不等他想出个什么来,“哒哒哒”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传来。
一匹快马冲进营地,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,连滚带爬地扑到伯颜面前:“太师!卯那孩……他被突破了!”
“什么!”伯颜瞳孔骤缩,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卯那孩的防线……被明军撕开了,”斥候满脸是血,声音都在发抖,“明军从鸡鸣山那边杀过来,卯那孩抵挡不住,已经开始退了……”
伯颜的手猛地松开,斥候摔在地上,却没人敢去扶。
他派卯那孩前出堵住鸡鸣山和八达岭,就是为了挡住大明京师的援军,给攻城争取时间。
现在防线被撕开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大明的援军随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到时候,就不是他围宣府,而是明军内外夹击,把他包成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