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你呢?明天又要拍戏了吧?”
“嗯。明天拍父亲住院的那场戏,很重的情感戏。”
“那你今天好好放松。晚上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,金志洙继续在公园里散步。他走到草莓园——约翰·列侬的纪念地,那里有人放鲜花,有人弹吉他唱歌。音乐在空气中轻轻飘荡,是列侬的《Iage》。金志洙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,想起歌词里关于和平、理解、打破隔阂的愿景。
《跨海之声》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关于想象——想象一个不同文化可以和谐共存的世界,想象家庭成员可以超越代沟互相理解,想象一个人可以忠于传统的同时拥抱创新。这些想象不是乌托邦的空想,是基于现实困境的理想投射。
离开公园时已经傍晚。金志洙在回公寓的路上经过一家小书店,橱窗里陈列着关于纽约移民历史的书籍。他走进去,买了一本《纽约的韩国城:移民、社区与身份》。虽然不是剧本研究所需,但他觉得了解更广阔的背景,能让表演更有深度。
回到公寓,他先给林允儿寄了明信片——不仅仅是《星夜》,还有他今天画的中央公园素描的复印件。在背面他写:“纽约的秋天来了。希望你欧洲拍戏顺利。等我们都忙完,一起去北欧看极光。想你。”
然后他开始准备晚餐。简单的意面,配上蔬菜沙拉。做饭时他播放着爵士乐,不是练习,只是欣赏。音乐在厨房里流淌,和烹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——水烧开的声音,切菜的声音,煎锅里的滋滋声。这些日常的声音,构成了生活的背景乐。
晚餐后,金志洙翻开刚买的书。书中讲述了纽约韩国移民的历史:第一代如何从餐厅和洗衣店起步,第二代如何进入专业领域但仍面临身份困惑,第三代如何在多元文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书里有数据,有访谈,有照片,呈现出一个社区复杂而真实的生存状态。
读着读着,金志洙对李俊浩这个角色有了新的理解。这个年轻人不是孤立的个体,他是一个群体经历的缩影。他的挣扎不只是个人与家庭的冲突,是两种文化、两代价值观在历史进程中的碰撞。理解这一点,让他对明天的戏有了更深的准备。
晚上九点,他和林允儿视频。她看起来确实很累,头发扎成紧紧的发髻,额头上还有汗迹。
“刚训练完,”她靠在沙发上,“传统舞的旋转动作好难,我转了几圈就晕了。”
“慢慢适应。你学东西很快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林允儿喝了口水,“你今天的博物馆之旅怎么样?”
金志洙分享了看到《星夜》原作的感觉,和导览员的对话,中央公园的素描,还有刚读的移民历史书。林允儿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。
“听起来你今天收获很大,”她说,“不只是休息,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准备角色。”
“也许吧,”金志洙承认,“有时候远离角色,反而能更清楚地看到他。”
视频那头,松饼跳上沙发,挤进林允儿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。林允儿抚摸着它的背,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“它今天还算乖,”她说,“没有捣乱,可能就是看我很累,不好意思再添麻烦。”
“动物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。”
“是啊。”林允儿停顿了一下,“志洙,有时候我觉得……我们这样挺好的。各自忙各自的工作,但知道对方在那里,在努力,在成长。不需要整天黏在一起,但需要的时候,对方永远在。”
金志洙看着她温柔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成熟的感情不是占有,是陪伴各自成长。”
“等我们这部戏都拍完,”林允儿说,“真的要一起去旅行。不是工作,不是宣传,就是纯粹的休假。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,直到林允儿该去洗澡休息了。挂断视频后,金志洙走到窗前。纽约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,但今晚,他感到自己与这座城市有了更深的连接。不是游客的匆匆一瞥,是居住者的缓慢浸润。
明天又要回到李俊浩的世界,回到医院病房的布景,回到父亲病床前的情感漩涡。但今天这一天的休息和充电,让他有了面对挑战的力量。
他走到钢琴前,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,不是练习,不是表演,只是让自己的手指在琴键上自由移动,让音乐从指尖自然流淌。那旋律简单而宁静,像秋夜的微风,像平静湖面上的涟漪。
窗外的纽约继续运转,城市的脉搏在夜色中跳动。金志洙关掉客厅的灯,走进卧室。明天,创作继续。但今夜,让心灵在艺术和生活的滋养中,安静地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