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锡铭走出立法机构大楼时，阳光正烈。

广场上聚集着数百民众，有人举着“彻查卖国贼”的标语，有人高喊“陈明德下台”的口号。

人群中，一个年轻女孩被簇拥着，正是林佳瑜。

游锡铭停下脚步，远远看了她一眼。

这个岛大历史系的研究生，三个月前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读书会组织者。现在，她是掀翻陈明德的关键人物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，也是在这样的年纪，第一次走上街头，第一次被关进拘留所，第一次明白什么叫“政治”。

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，但从不简单重复。

“召集人，记者会准备好了。”秘书在身后低声提醒。

游锡铭点点头，转身向新闻发布厅走去。

发布厅里座无虚席。岛内主要媒体的记者几乎全到了，还有一些国际媒体的驻站记者。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。
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。过去几个小时，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我们公开的证据。顽固派委员陈明德涉嫌贪腐、洗钱、与境外势力勾结，证据确凿。今天上午，我们已将所有证据移交检方，正式启动弹劾程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。
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
他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份文件，举到镜头前。

文件抬头是“两岸经贸合作框架协议补充条款”。

“这份补充条款，是‘和平党’与大陆方面经过十八轮谈判达成的成果。它规定了两岸在贸易、投资、金融、人员往来等领域的合作细则。如果能够实施，岛内农产品将免税进入大陆市场，大陆游客赴台人数将翻三倍，两岸银行可直接通汇通兑。”

他把文件放下，语气变得更沉。

“但这份协议，被陈明德压了一年。他利用情报部门负责人的职权，以‘岛内安全’为由，阻止协议提交立法机构审议。他甚至威胁参与谈判的官员，说谁签字谁就是‘叛徒’。”

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游锡铭提高声音：

“陈明德不是在保护岛内，是在保护他自己的利益。他勾结境外势力，不是为了岛内的安全，是为了自己的钱包。那些钱，流进了他在瑞士的账户，流进了他弟弟的房产，流进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”
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今天，我要对岛内两千三百万人民说一句话：时代不同了。过去的三十八年，有人用所谓安全，绑架了岛内。他们恐吓我们，说大陆会吃掉我们。他们压榨我们，用我们的血汗钱填自己的口袋。”

他直起腰，声音铿锵。

“现在，真相大白。是谁在卖岛，是谁在爱岛，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下个月的选举，是选择继续被欺骗，还是选择真相；是选择继续被压榨，还是选择尊严；是选择继续被绑架，还是选择自由。两岸统一，不是投降，是回家。我们离家太久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
记者会结束后的两个小时，“陈明德贪腐案”搜索量突破五百万，“和平党选举”冲上热搜第一。连向来立场顽固的《自由时报》也不得不刊发评论，措辞微妙：“陈明德案暴露了岛内情报系统的深层问题，改革势在必行。”

晚上八点，游锡铭的竞选总部灯火通明。

工作人员在巨大的电子屏前忙碌，实时更新民调数据。最新一期民调显示，“和平党”的支持率已经突破六成，顽固派的候选人跌到三成以下。

“召集人，林佳瑜小姐来了。”秘书走过来，低声道。

游锡铭抬起头，看见那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，牛仔裤，帆布鞋，头发扎成马尾。

“游召集人。”林佳瑜微微欠身。

游锡铭示意她坐下，亲自倒了一杯茶。“林小姐，今天的事，多亏了你。”

林佳瑜接过茶杯，没有喝。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“该做的事。”游锡铭重复了一遍，笑了，“你说得对。但在岛内，敢做该做的事的人，不多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“林小姐，选举结束后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回学校，把论文写完。”林佳瑜想了想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