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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士兵从路沟里爬起来，端着步枪朝右侧山坡冲了上去。大约三十人，弯着腰，踩着碎石和灌木丛，向上仰攻。

赵海用望远镜跟着那群人看了几秒。他们爬上了第一道坡坎，继续向第二道林线推进。

“四号位、五号位。”赵海朝左边喊了一声。

两挺重机枪同时调转枪口，从交叉覆盖谷底的扇面收拢到同一条射线上——正对着那群正在爬坡的荷兰步兵。

弹链从供弹口被吞进去。两条弹道像两把平行的扫帚，从左到右横着扫过了那片四十米宽的山坡。

子弹沿着等高线平行飞行，打在和人胸口同高的位置。爬坡的士兵是从下往上冲的，身体的大部分面积暴露在射线以下——没有死角。

三十人的冲锋队在八秒之内全部倒在了坡面上。

谷底的荷兰无线电兵躲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面，嘴里叼着话筒的线缆，双手颤抖着拨动频率旋钮。

“鹰巢——鹰巢——这里是猎犬三号——遭遇大规模伏击——请求空中火力——坐标——”他的声音在枪声和爆炸声里几乎听不见自己。

赵海没有等回复传到。他看了一眼手表——开火已经过去七分钟。

够了。

赵海从战壕里站起半个身子，拿起挂在胸口的军号，吹了三短一长。

撤退号。

号声穿透了枪声的间隙。两侧山脊上的十二个射击位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射击。机枪手们拔下弹链，两人一组抬起枪架，弯着腰朝山脊背面跑去。迫击炮手拔出炮架支脚扛在肩上，弹药箱由旁边的土着辅助兵负责搬运。

赵海最后看了一眼谷底。

燃烧的车辆、散落的尸体、还在缓慢转动炮塔试图寻找目标的装甲车——整条峡谷公路从入口到出口铺满了残骸和碎片。

他转身钻进了密林。

七分钟的战斗，不到五百发迫击炮弹，不到两万发机枪子弹。

身后的峡谷里，荷兰无线电兵终于接通了雅加达总部的频率。他的声音已经哑了，话筒上全是血和泥。

“猎犬三号呼叫鹰巢……先头营遭遇伏击……装甲车七辆全部丧失机动能力……步兵伤亡超过百分之七十……敌方已撤离……请求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......

雅加达，荷兰东印度总督府临时指挥部。

范德比尔站在无线电台旁边，听完了整份战报。

他手里的玻璃水杯砸在墙上碎成了渣，水渍从白墙上往下淌。

“一个加强营。”范德比尔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“四百人和七辆装甲车，被一群拿着——拿着什么？他们到底拿的是什么枪？”

参谋官低着头翻着电报记录。“前线描述的射速特征……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缴获武器型号。”

范德比尔的手撑在桌面上，指节发白。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通讯官拿着另一份电报跑进来，纸条在手里抖。

“长官——马六甲海峡方向——美国第七舰队先导编队已经越过纳土纳群岛，正在向南全速推进。”

范德比尔抬起头，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。

美国人的军舰正朝着马六甲海峡开过来。而他的部队刚刚在爪哇的山沟里被打得连尸体都来不及收。

他扭头看向墙上那张东南亚地图。南洋联邦的版图横亘在地图的正中央，像一把卡住整条海峡咽喉的铁钳。

铁钳正在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