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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易主管霍华德·格里芬盯着面前的行情板,后背靠着椅子没有动。行情板上跳动的数字不对——英镑在跌,而且不是正常波动的那种跌,是有人在大笔砸盘的那种跌法。
“伦敦那边什么情况?”格里芬扭头问旁边的助理。
助理捏着电话听筒,另一只手抖着翻电报纸。“伦敦说——过去半小时内有超过二十万英镑的卖单从远东方向涌入市场,来源不明,分布在至少六个离岸节点。买方接盘力度不足,英镑已经跌了一个半百分点——”
格里芬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那我们挂在南洋元空头上的底仓保证金——”
助理的声音干了。“不够了。伦敦要求在两小时内追加十四万美元的保证金,否则强制平仓。”
格里芬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纽约的长途线路。
电话那头,华尔街那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里,灰西装正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。听完格里芬的汇报后,他手里的雪茄烟灰落在了裤脚上都没注意。
“他们在抛英镑?”灰西装的声音高了半度。“拿什么抛?”
“不清楚来源,但量很大,而且节奏非常专业——不是一次性倾倒,是分批分节点地持续压价,每一笔卖单的规模都刚好卡在不触发交易所熔断机制的上限。”
灰西装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。“这帮人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东西的?”
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......
关丹交易室。
郑启明从侧门走进来,手里的报告纸边角都被汗浸软了。
“统帅,那三个本地掮客——全都撑不住了。”他把报告拍在桌上。“最大的那个姓林的,从黑市上吸纳了超过二十万南洋元的现钞准备往香港倒,结果南洋元汇率开始止跌,他手里的盘面亏损已经超过了他垫进去的全部本金。另外两个更惨,有一个已经开始变卖码头区的仓库筹钱补仓了。”
王悦桐没有回头。他盯着黑板上南洋元兑美元的曲线——那条线已经停止下跌,在底部横着盘了十五分钟,开始出现向上弹跳的迹象。
“继续加买。”王悦桐对交易员说。“南洋元的买单不能停。把价格往上拉,拉到今天开盘价的位置。”
电话响了。刘观龙接起来听了几秒,捂住话筒。
“统帅,英国渣打银行新加坡分行的经理来电,要求跟您通话。”
“接。”
刘观龙把听筒递过来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拿腔拿调的英式口音,中文说得生硬但语气居高临下。
“统帅先生,我代表渣打银行远东区域管理层,对贵方在过去数小时内大规模抛售英镑的行为表示严正抗议。这种蓄意扰乱区域金融秩序的报复——”
“报复?”王悦桐的声音平得像桌面。“我们只是在正常出售手头持有的外汇资产。自由市场,自由买卖。你们华尔街的朋友昨天抛我的南洋元的时候,用的也是这个理由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王悦桐把听筒放回座机上。
陈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靠在门框上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。他看着黑板上那条南洋元的汇率曲线——已经从最低点反弹了百分之七,而且还在往上走。
他走到刘观龙身边,一巴掌拍在刘观龙后背上,把刘观龙的眼镜差点震飞。
“老刘!涨了!涨回来了!”
刘观龙扶着眼镜咳了两声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又过了四十分钟,郑启明带来了最后一份截获电报。
“纽约方面给香港汇丰交易台的加急指令——立即停止所有针对南洋元的做空操作,全部空头持仓即刻平仓止损。”
郑启明把电报放在桌上。“他们撤了。”
交易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王悦桐走到黑板前面,用手背擦掉了最初记录的那个最低汇率数字。
“通知发展银行——那三个本地掮客的所有账户和关联资金,从现在起全部冻结。”他把粉笔扔回托槽。“他们吃进去的南洋元现钞按冻结时的市价强制结算,差价归我们的海军重工专项账户。”
他走到窗前。黑板上那条汇率曲线的最后一段,是一根陡峭的上升线。
桌上的电话又响了。这次是吴行长。
“统帅——总行门口排队的人散了大半。剩下的几个不是来换钱的,是来问能不能买金条的。”
王悦桐把听筒放下,没说话。
陈猛凑过来,声音压低了半度。“统帅,这仗算打完了?”
王悦桐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片正在亮灯的造船厂方向。
“钱的仗打完了。但花钱的人还没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墙上那张地图——马六甲海峡的正中央,红色蜡笔圈出的位置上方,他用钢笔新添了一个箭头。
箭头从北指向南。
“第七舰队的先导编队今天又往南推了二十海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