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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观龙没有回答。
“拳头缩回来,是为了打出去的时候砸得更狠。”王悦桐走到沙盘的南端,手指按在丹绒马林造船厂的位置上。“我现在不缺火气,缺的是能扛住他八英寸炮的家伙事儿。”
林震天往前跨了一步,声音压下来了,但每个字都带着钝器砸铁板的分量。
“统帅,你到底在等什么?我们海军现在全部家当加一块,连人家一个编组的零头都不够。等什么援军?援军在哪?”
王悦桐没有看林震天。他的手指一直按在沙盘上那个标着“丹绒马林”的位置没有移开。
“老林,你的接舰水兵训练到什么程度了?”
林震天愣了一下。“基础航行科目已经完成,舰炮操作和损管演练也——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王悦桐没回答。
内线电话又响了。刘观龙拿起来刚听了两秒,整个人的身体明显绷直了。他捂着话筒,声音发紧。
“造船厂——丹绒马林造船厂的主管打来的。”
王悦桐转过身。
“接过来。”
刘观龙把话筒递过去。
电话那头传来机械轰鸣的底噪,嘈杂得要命。造船厂主管的嗓门扯得像在跟整个船坞吵架。
“统帅!驱逐舰动力系统——两台蒸汽轮机——今天上午十一点整完成联合试车!转速、功率、蒸汽压力全部达标!工程师签字确认——试车圆满成功!”
王悦桐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了。
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头的声音——造船厂主管喊得太大声了,听筒根本兜不住。
陈猛的烟杆从嘴里掉了。
林震天的手摸向了桌上那顶被他摔出去的军帽。
“还有多少道工序没完成?”王悦桐问。
“舰体舾装已经百分之九十八——剩下的只有舷号喷涂和甲板护栏的收尾焊接,最多两天——”
“砍掉。”
电话那头顿住了。
“喷涂、焊接收尾、下水仪式——全部砍掉。”王悦桐的声音不高,但指挥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现在——立刻——往船坞里注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明白!”造船厂主管的声音劈了,带着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的颤抖。“注水!马上注水!”
王悦桐放下电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林震天。
林震天已经把军帽重新扣在了头上。他的手按在帽檐上,按得指节发白。
“老林。”王悦桐说。
“在。”
“去集结你的接舰水兵。”
林震天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朝门外走。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又急又重,铜链子上的罗盘在胸前来回撞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王悦桐一眼。
然后他拉开门,跑了出去。
指挥室里剩下的人都没有说话。
通讯台的喇叭里,美国旗舰的明码广播还在不断重复。英文播音员不带感情的声音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撞荡。
王悦桐走回沙盘前面,手指从丹绒马林造船厂的位置滑向马六甲海峡。
两个点之间的距离——在沙盘上不过一个巴掌宽。
“统帅。”陈猛走到他旁边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“来得及吗?”
王悦桐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,看向通讯台上方那面挂钟。秒针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丹绒马林的方向,船坞的注水闸门正在被拉开。海水裹着咸味和锈味涌入混凝土坞底,一寸一寸地漫过那具钢铁巨兽的龙骨。
而海峡的另一端,二十三艘军舰的桅杆尖已经能被岸上的了望哨用肉眼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