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樾淩月下对酌的赤色流光消散在海雾中不过旬日,桃花源那层“幻海迷踪大阵”便再次迎来了叩击。这一次的波动,与莫樾淩那带着妖力特性的灵性叩门截然不同,它更加……“正式”。
波动中正平和,带着神宫特有的、经过严密规训的神力韵律,如同最标准的礼仪文书,以特定的频率与强度,规律地、不疾不徐地触动着阵法外层,同时传递出一道清晰的神念信息:
“神宫使者,奉大长老苍玄及长老会之命,特来拜会堕神阁下、月姬阁下,呈递贺仪与文书,恭贺仙居落成。”
信息中规中矩,无半分逾越,却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、属于神宫这个古老庞然大物的威严与程式化。
彼时,希钰玦正在木屋后的静室内,与绒柒一同研究那枚从蜃楼仙市换得的月牙残片,试图破解其内更深层的印记。守静则在灵田边练习新学的“月露甘霖”术法,小心翼翼地凝聚着掌心的月华灵露。
感受到阵法波动与信息,希钰玦与绒柒同时停下动作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讶异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了然。
神宫的反应,比预想的要快,姿态也比预想的……要低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希钰玦收起残片,站起身。
“我与你一起。”绒柒也站了起来,神情平静。经过这些年的风浪与游历,尤其是定居桃花源后的安心沉淀,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面对神宫便惶惶不安的小兔子。她是此间女主人,是月姬,是希钰玦的道侣,有足够的底气与心性,去面对任何来自外界的正式交涉。
希钰玦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。他抬手,同样以一道标准的神宫联络法诀回应,并在外围迷雾中打开了一道更为宽敞、也更显正式的通道——并非之前莫樾淩来时那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,而是一条可供数人并行的、云雾缭绕的虹桥,直通岛屿边缘那处专门用于接待外来访客的平坦礁石平台。
这细微的差别,既是对神宫“使者”身份的尊重,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告:此地有主,来访者需依礼而行。
守静见状,也连忙收了术法,小跑过来,有些紧张地站在两位师父身后。
片刻后,三道身影踏着虹桥,穿过迷雾,出现在礁石平台上。
为首者,正是凌肃。他今日未着戎装,换上了一身代表神宫使者身份的玄色镶银边礼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肃穆。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白色神官袍、手捧礼盘的年轻神侍,低眉垂目,仪态恭谨。
看到并肩立于平台前方、气度沉静的希钰玦与绒柒,凌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感慨,有敬意,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释然。他快步上前,在距离两人三步外停下,郑重躬身行礼:
“神宫使者凌肃,奉大长老苍玄及长老会之命,拜见堕神阁下、月姬阁下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。
“凌肃神将,不必多礼。”希钰玦微微抬手,语气平淡,“远来辛苦。”
绒柒也颔首示意,落落大方:“凌肃将军,许久不见。”
凌肃直起身,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身后的守静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但并未多问,只是对守静也微微点头致意。守静连忙回礼。
“堕神阁下、月姬阁下开辟仙居,潜心悟道,实乃三界佳话。神宫闻之,亦感欣慰。”凌肃开始履行使者的职责,言辞正式而流畅,“苍玄大长老及诸位长老特命在下前来,一则恭贺二位乔迁之喜,奉上贺仪;二则,呈递长老会正式文书。”
他侧身示意。身后两名神侍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将手中覆盖着锦缎的礼盘高高捧起。
凌肃亲自揭开第一个礼盘上的锦缎。里面是数枚玉盒与一只小巧的玉瓶。
“此乃神宫秘藏院所出‘九转凝神丹’三枚,‘万年温玉髓’一瓶,‘星辰精金’十两,‘太乙清灵砂’一盒。”凌肃一一介绍,这些皆是神宫特产、对修行大有裨益的顶级灵材,价值不菲,虽不及莫樾淩所赠妖族奇珍那般罕见特异,却更显正统与厚重,显然是精心挑选,以示重视。
第二个礼盘上,则是一卷以金色丝线捆扎、散发着淡淡神圣波动的玉质卷轴,以及一只雕工精美、灵气内蕴的紫檀木函。
凌肃双手捧起那卷玉轴,神色更加肃穆:“此乃神宫长老会联名签署之‘致歉与认可文书’,特呈堕神阁下、月姬阁下亲览。”
他将玉轴递向希钰玦。希钰玦接过,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集合了数位神宫最高权力者神念印记的郑重气息。他并未立刻打开,只是看向凌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