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千积分到账。
蒋安国知道,对面同古的指挥官被击杀了,也就是对方的联队长,并且看到了击杀记录,居然是被不辣给击毙的。
蒋安国手中的望远镜一直没放下,死死盯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。他的手指在微微调节着焦距,仿佛要把对把不辣从战场上找出来,不过找了半天,他都没有发现不辣的影子。
孟烦了蹲在他旁边,正准备掏出水壶喝一口水,他不上战场,因此这位置也没有风险。他的耳朵里还残留着上一轮炮击的轰鸣,像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嗡嗡叫个不停。
“楠濑正雄死了!”蒋安国缓缓的说道。
他没有回头,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望远镜的目镜。
孟烦了正要把水壶拿起来,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团座的背影,一脸茫然。那几个字钻进他嗡嗡作响的耳朵里,却没能在他脑子里拼凑出任何意义。
“团座,您说啥?”他大声问道,生怕自己的声音也被耳鸣吞掉,“炮声太大,听不清!是发生了什么吗?”
蒋安国终于放下了望远镜。他转过身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既没有喜悦,也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他没有回答孟烦了的问题,而是快步走到那幅铺在木箱上的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“同古”的那个位置。
“传令兵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瞬间划破了指挥所里沉闷的空气。
一个传令兵立马跑了过来,站定在蒋安国前。
“命令600团,”蒋安国的语速极快,没有一丝温度,“对同古发动致命一击,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。一个小时之内,必须给我拿下同古!”
传令兵明白总攻要开始了,但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命令,然后转身,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冲了出去。
孟烦了彻底懵了。
一个小时?拿下同古?那帮日本人刚才还跟疯狗一样顶着炮火往上冲,现在怎么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?就因为团座刚才说的那句话?
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戳得有些变形的地名,又看了看团座那张冰冷的脸。
孟烦了不是战场的指挥官,也没有蒋安国的系统,因此他不明白蒋安国的安排。
他想起了刚才那声在战场上格外突兀的枪响,想起了对岸日军阵地瞬间炸开的锅。
他明白了,也就是说刚才日军的迫击炮反击,是因为他们有重要的人物被杀了,然后对独立团进行的反击。
“趁你病要人命。”
孟烦了在心里默念着这句烂俗的大道理,这一次,却觉得它比任何军事术语都来得精准。
楠濑正雄,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来,就在刚刚戴安澜师长也说过这个名字,是日军第144联队的联队长,也就是同古的日军的头子。
头儿死了,蛇就乱了。
但那帮被灌输了武士道精神的疯子,不会立刻投降,他们会在混乱、迷茫和恐慌中,继续执行他们“玉碎”的命令,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,做着最后的、毫无意义的抵抗。
这种死要面子的固执,这种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目标还要拼命的疯子,才是最致命的。
而蒋安国,他要做的,就是在这短暂的、敌人最脆弱的时候,用最猛烈的拳头,彻底砸碎他们的脊梁骨。
这个时候也是日军指挥系统最混乱的时候。
孟烦了看着团座重新拿起望远镜,再次望向那片杀机四伏的战场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书生气的团座,此刻比战场上任何一门大炮都更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