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司令官。”陈处长微微躬身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,“从凌晨七时十五分起,我们监听到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与其下属的航空兵部队、以及南京派遣军总部的通讯,呈现爆炸式增长。其中,武汉方向发出的信号最为强烈,充满了恐慌和混乱。我们初步判断,武汉方向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故。”
“变故?什么变故?”欧震追问,“难道是我们的空军动了?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飞机?”
“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。”陈处长摇了摇头,“根据我们安插在武汉的潜伏人员最后发来的、中断于凌晨三点的电报,他们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,整个武汉夜空都被照亮了。然后……就再也没有了然后。”
作战室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。武汉,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核心指挥基地,被炸了?而且听这描述,规模空前绝后。
“是美国人?”李玉堂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是他们的航空母舰起飞的飞机?”
“不可能。”薛岳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,“美国人的航母在太平洋,没那么容易溜到东海来。而且,就算是他们,也不可能一次性炸得武汉方面如此混乱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谁?”欧震挠了挠头,满脸困惑,“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?”
薛岳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。他背着手,在地图前来回踱步,大脑飞速运转。不是美国人,不是苏联人,更不是早已残破不堪的中国空军。会是谁?
就在薛岳站在地图前,为这团迷雾而心烦意乱,整个作战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之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沉寂。
一名机要副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他的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,电报的封套上,赫然盖着一个红色的“十万火急”印章。
“司令官!重庆!委座侍从室急电!”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在了那份薄薄的电报纸上。在这一刻,它仿佛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。
薛岳一把从副官手中夺过电报,手指甚至有些微的颤抖。他撕开封套,展开电报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那一行行由密码翻译过来的文字。
只看了一眼,薛岳的瞳孔便猛地收缩。
他又看了一遍,这一次,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仿佛在确认每一个字的分量。
作战室里静得可怕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欧震、李玉堂、吴逸志等人,全都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注视着薛岳脸上的表情变化。他们看到,薛岳那张因愤怒和困惑而紧绷的脸,先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随即,震惊化为了一种狂喜,最后,这股狂喜又被一种深沉的、凝重的战略思考所取代。
“是委座……是委座的电报!”薛岳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狼一样的光芒,将电报高高举起,对着众人,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念道:
“‘长沙,薛。我空军精锐,已于凌晨对武汉敌寇机场实施毁灭性突袭,战果辉煌!敌航空兵主力损失惨重,短期内无力发动大规模空袭。此为我抗战以来,对敌最沉重之空中打击!望我第九战区全体将士,振奋精神,严密戒备,防敌狗急跳墙,对我战区进行报复性进攻!校长。’”
“轰——!”
整个作战室,瞬间沸腾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