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哪里,我就占点小股,混口饭吃。哪比得上基哥您手眼通天?”
巴基表面笑着,心里早就翻江倒海。这新人进洪兴不到两个月,平治车都开上了,还说自己“混口饭”?鬼才信!
但他不敢吭声。
洪生让你发财,你才能发财;洪生要是看你不对眼,明天就能让你消失。
“洪先生到了!全体起立!”
九龙城寨的傻强第一个站起来,九十度鞠躬,恭敬到近乎谄媚。
“洪先生好!”
其他人见状,连忙跟着弯腰行礼。这规矩,是傻强带头立的。
“靠,马屁王又抢第一!”巴基和牛哥对视一眼,满心鄙夷,可腰还是弯得一丝不苟。
“都坐吧,自己人开会,不用太拘束。”洪俊毅笑着抬手。
但所有人目光,却不约而同落在他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。
一身黑西装,冷得像腊月的刀锋,金丝眼镜后头眼神沉静,眉宇间却压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。长相和那个已经归西的靓坤,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但气质截然不同——倪永孝不像靓坤那般张扬暴戾,他更像一潭深水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
“阿孝?尖沙咀倪家那位话事人?他怎么跑我们洪兴开会来了?”
“吉祥哥,你收到风声没?”
“哪有!我在尖沙咀基本不碰倪家人,这趟来得也太邪门了。”
底下一众堂主面面相觑,交头接耳。一个外帮龙头,大摇大摆走进洪兴总堂,这事听着就离谱。
谁也没想到,下一秒,倪永孝径直走到桌前,端起一杯茶,膝盖一弯,砰地跪落地上,双手将茶高举过顶。
“我,洪门子弟倪永孝,今日自愿弃守倪家堂口,愿入太平山洪兴门下,拜龙头洪俊毅为师,请收留!”
话音落地,满堂哗然!
什么情况?倪家当家的要跳槽洪兴?还亲自下跪拜师?
“搞错了吧?这是倪永孝啊!港岛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!”
“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!哪个社团允许别家香主直接投奔的?疯了不成!”
连观塘扛把子牛哥都愣住了。江湖几十年,这种场面听都没听过。
洪兴自认洪门正统,山头立于太平山,龙头洪俊毅坐的是“大路元帅”之位,也就是俗称的香主——跟《鹿鼎记》里韦小宝当年的位置同级。新记、洪兴、号码帮、倪家,各家坐馆皆是香主级别。
“兴叔,你是礼堂大爷,这事……合规矩吗?”
兴叔原是九龙城寨的老牌揸F人,退下来后被洪俊毅奉为元老,拿养老金享清福,偶尔出山主持入会、扎职这类大事。他是从福义兴转过来的老江湖,在道上混了五十多年,资格最老。
他缓缓开口:“龙头,规矩上没问题。但外社香主投奔,必须从头做起。最高只能任堂主,不能一步登天。”
众人一听,纷纷点头。道理讲得通。
洪俊毅目光如炬,盯着跪在地上的倪永孝:“阿孝,做我门生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你之前的一切身份地位,全得放下。你受得了?”
这事必须问清楚。倪永孝若真带整个势力并入,洪兴内部绝不能有二心。
“弟子倪永孝,心甘情愿!所有过往名声权势,今日起一刀斩断!”
他跪在地上,声音如铁锤砸地,干脆利落。早在来之前,他就想明白了——要投,就彻底投,绝不留半分退路。
底下顿时炸开锅,一片惊呼。
“我嘞个去!东星刚吞完,现在轮到倪家?咱们洪兴这是要横扫港岛啊?”
“毅哥神操作!捞钱快,吞并更快!忠信义、东星、现在连倪家都归顺了,谁挡得住?”
“恭喜龙头!拿下油麻地,咱们洪兴的地盘终于贯穿油尖旺!”
油尖旺,历来是江湖兵家必争之地。能在油麻地、旺角、尖沙咀三区通吃的,如今只剩洪兴一家。
这一吞,不只是地盘扩张,更是实力碾压。成员数量、堂口规模,全都冲上港岛第一。
回想一年多前,洪俊毅接手时,洪兴还只是排名第四的二流社团。如今短短时间,竟一跃成为龙头老大。
“屠夫毅”的名号,早已盖过蒋震、倪坤那代枭雄,稳坐港岛黑道头把交椅。
摆香堂,斩鸡头,喝血酒。
在兴叔主持下,倪永孝的入会与扎职仪式同步举行。现场只邀了洪兴十四位堂主及元老见证。
出于保密,未对外声张。没有锣鼓喧天,只有十四双眼睛冷冷注视着这场权力更迭。
仪式落幕,倪永孝正式入洪兴门下,成为洪俊毅第八位门生,亦拜其为师,从此习练街头搏杀、擂台拳术,重走一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