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丢雷老母!联工乐脸都扔海里喂鱼了,社团脸面往哪搁?”
“脸能换饭吃?能换钞票?能换牌照?洪俊毅兜里揣着金山银山,谁跟他硬刚谁先凉!傻不傻啊!”
风声渐起,众人忽然醒过神来:搞钱,才是活命的硬道理;打打杀杀,迟早把自己送进棺材。
一时间,黑底白字的社团名号纷纷杀入电影圈——票房亏不亏无所谓,只要账本转得顺、黑钱洗得亮,片子拍出来能贴墙就行。
后来大佬们尝到了甜头,更像闻见血味的鲨鱼,疯涌而至。市场眨眼饱和,资本潮水般拍岸,演员片酬水涨船高,可影院座位没多一张,观众没多一个,整个行当立刻卷成麻花。最先扛不住的,就是那些小作坊式的电影公司。
偏巧这时,DVD影碟机横空杀入,录像带租售店一家接一家关门。港岛电影业,肉眼可见地往下沉——这一幕,洪俊毅早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
港岛湾仔军器厂街,皇家警察总部所在地。
三十层高的西翼大楼,玻璃冷光刺眼,尽显威仪与体面。
重案组办公室门口,几个便衣男子突然现身,步子沉、脸色冷,眉宇间写着“生人勿近”。
“周警司在吗?我是廉政公署首席调查主任陆志廉,想请他过去聊几句。”
一听“廉署”二字,满屋警员眼神齐刷刷变暗,像被泼了冰水。
港岛警廉之间,积怨比海深。警察最怵的从来不是混混,而是这群穿便衣、拎公文包、专挑深夜上门的“索命阎罗”。他们来一趟总部,少则带走一个探员,多则端掉半个部门。
“周警司在里面,有事自个儿敲门。”
一名年轻警员绷着脸,声音硬得像块铁。陆志廉眼皮都没抬一下——这种冷脸,他早习以为常。
他带着人径直推门而入,门板撞墙一声闷响,把正在翻卷宗的周警司吓得一哆嗦。
“周警司,您好。陆志廉,廉署的。请您移步喝杯咖啡,聊聊近况?”
周警司脑中“嗡”一声炸开——我勒个去!阴曹地府的差役怎么摸到我办公桌前来了?
额头瞬间冒汗,手心全是湿的。
妈的!我最近到底得罪哪路神仙?
“好,我跟您走一趟。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
嘴上说得铿锵,心里却抖得像筛糠。港岛警队上下,哪个总警司、处长没点灰色收入?
众目睽睽之下,重案组主管被廉署主任当场带走?消息像野火燎原,眨眼烧遍警察总部。谁都清楚,周宾是行动副处长叶海的心腹。
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叶海耳朵——此时正值警务处长换届的关键档口。
身为华人警官里声望最高的行动副处长,叶海本是新任处长的热门人选。
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廉署突袭抓走周宾?这巧合,由不得人不多想。
行动副处长办公室内,叶海盯着天花板,眉头拧成死结。他早已收到风声:这次廉署真正要撬的,是他这块硬骨头。
一个小小重案组警司,怎值得首席调查主任亲自出马?陆志廉在廉署,只排在专员、副专员之后,是实打实的顶层人物。
叶海断定:对方是冲着他来的,背后必有大动作,来者不善。
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发际线边缘已稀疏见亮,顺手抄起桌上那部加密电话,拨通一个号码:
“阿毅,最近有条疯狗咬我咬得紧,今晚老地方见。”
他不敢明说,怕电话被人监听,“老地方”三个字,他笃定洪俊毅一听就懂。
洪俊毅挂了电话,微微一怔,随即摇头失笑——这老头,真是风声鹤唳到草木皆兵了。
不就是手下警司被请去喝咖啡么?
若整条利益链真要崩,廉署下一步,怕是很快就要找上他手下那些专管“疏通关系”的得力干将了。
挂断电话,洪俊毅立刻下令手下火速清理所有痕迹——硬盘里的加密文件、抽屉深处的手写账册,全是廉署盯得最紧的靶子。
操他祖宗!警务处一哥越来越蹬鼻子上脸,我扒过他老婆底裤?还是刨过他家祖坟风水?
咦?……好像真动过他老婆?洪俊毅心头一咯噔,顿时哑了火!
不行,这洋鬼子必须下台!得扶个听话的傀儡坐上那把交椅——到时候警务处就是自家后院,想怎么翻腾都无人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