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六道黑影已无声围拢过来——墨镜遮脸、肩宽腿长、步伐沉如擂鼓,一看就是常年练出来的身手。
他们封死所有退路,不由分说扣住陆志廉双腕,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光天化日,在ICAC正门口公然挟持首席调查主任——这份胆量,简直无法无天。
“行,我也正想会会你们那位老板。”陆志廉喉结一滚,抬脚迈步,“带路。”
他没得选,只能跟着上了路边那辆哑光黑宾利加长版。
车门一开,真皮香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。后排座上,一个五官精致得近乎凌厉的青年斜倚着,指尖轻晃红酒杯,朝他微微颔首。
车内坐着的,正是洪俊毅。
他目光如探针,上下扫过陆志廉——果然和传闻中一样:黑衣、黑发、眉骨锋利,一身硬朗正气,跟当年的占米,像得让人恍神。
而陆志廉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:贵气天成,气场压人,举手投足间有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沉静压迫感。
“你就是ICAC首席调查主任陆志廉?”洪俊毅嗓音低而稳,“听说你办案利落,骨头够硬,眼里揉不得沙子?”
呃……这夸法,倒是头一回听。
“是我。对违法者,我向来不留余地——不冤一人,不纵一恶。”
洪俊毅缓缓点头,眸底掠过一丝欣赏。
“嗯!我向来遵纪守法、安分守己,诚心邀你共事——意下如何?”
陆志廉一怔!遵纪守法?港岛头号社团的掌舵人,竟面不改色说出这四个字,天底下哪有这般理直气壮的荒唐?
你心里真没点数?
“先别急着摇头,看过这份心意,再开口也不迟。”
洪俊毅笑意温厚,递过一张支票——五百万元港纸赫然在目。这笔钱,够陆志廉不吃不喝干十年。
“这只是见面礼。只要你肯跟我干,金山银山,随你挑。”
这个满腔热忱的年轻警员,冷冷扫了洪俊毅一眼,眼神里全是不屑。
“呵……想用这点脏钱收买我?我陆志廉的脊梁,不弯给黑钱。”
“顺带提醒一句:我迟早亲手把你铐进赤柱监狱,还港岛一个清朗乾坤。”
他指尖一捻,支票应声裂成雪片,嘴角扬起一丝傲然,仿佛已站在正义之巅。
“小陆啊,你怕是被洋人当枪使了。我是正是邪,街坊邻里心里都亮堂着呢。”
“本以为你脑子灵光,没想到也这么认死理——忠奸不分,可惜了。”
陆志廉浑身一僵:被洋人利用?
绝不可能!正邪岂容混淆?黑社会里还能出圣人?
可这话像根刺,猝不及防扎进他最笃定的信念里——难道……我真错了?
“你下车静一静,想透了,再给我答复。”
陆志廉刚走远,骆天虹就按捺不住,啐了一口:“毅哥,跟这愣头青啰嗦啥?敬酒不吃吃罚酒,干脆一枪崩了干净!”
“呸!整天就知道动刀动枪,脑子长锈了?咱现在是体面人,不是当年码头上混饭吃的矮骡子!”
洪俊毅眉峰微压,对陆志廉的不识时务颇为恼火——不结盟,便为敌。
“转两百万进他账户,再让他同僚匿名举报他受贿。先把他踢出廉政公署,一步到位。”
骆天虹当场愣住:我嘞个去……
还能这么玩?不费一兵一卒就废掉对手,这才是真动脑筋!
太狠了。
而此时的陆志廉浑然不觉暗流汹涌,反而胸中激荡,自诩风骨铮铮——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
停职只是插曲。只要拨通鹰吉利老师那通电话,复职不过朝夕之间。接下来,就是悄无声息地挖洪俊毅的底牌。
随着华夏星集团业务狂飙突进,旧办公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。洪俊毅索性豪掷二十亿现金,在西贡拿下一栋三十八层摩天楼,作为传媒帝国新中枢。
全款!没贷一分!如今谁还拎着整栋楼的现金砸下去?也就洪俊毅这种跺一脚震三震的巨擘,才懒得看银行脸色。
一楼至十楼归电影公司,十一到二十楼是星岛传媒的地盘,二十一层往上,则是唱片公司的天下。
华夏星传媒集团早已稳坐港岛传媒头把交椅,连亚洲电视台都是它旗下嫡系,新总部大楼就紧挨着亚视大楼,肩并肩,气派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