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调查令。

他盯着林辰，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——三分震惊，三分荒谬，还有四分……解脱。

“你收购了监管总局67%的股权？”李正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我现在是你老板。”林辰微笑，“李局长，关于查账的事，我们可以慢慢——”

“不。”李正打断他，“意味着，你触发了‘最终协议’。”

会议室突然安静。

连刚被收购的“寂静”光点都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“什么最终协议？”林辰皱眉。

李正弯腰捡起调查令，却没有打开，而是将它……撕开了。

调查令的纸张裂成两半，里面不是纸芯，而是一层微光流转的数据薄膜。薄膜上浮现的不是调查条款，而是一份股权架构图——监管总局的终极股权架构。

图的最顶端，持股100%的股东，显示为一个代号：

“██”

“这是……”龙傲天盯着那两个被涂抹的字符。

“总局的真正所有者。”李正声音发干，“我们叫他‘叙事层监察者零号’。所有监管行动，最终都是在执行他的意志。”

他调出一份隐藏日志：

“日志记录-纪元前第七循环”

“监察者零号创立宇宙金融监管总局”

“核心使命：确保叙事层所有金融活动不触及‘真实边界’”

“违禁条款：任何实体不得通过金融手段获得‘叙事层终极控制权’（即持股超过50%）”

“触发后果：启动‘叙事重置协议’”

林辰看着那条日志，突然笑了：“所以我持股67%，触发了重置协议？”

“对。”李正点头，“协议会在十分钟后启动。届时，整个叙事层将回滚到二十四小时前的状态——你收购‘寂静’的操作、你发行的所有金融产品、甚至我们这段对话，都会被抹除。一切重来。”

倒计时面板跳出：

“叙事重置协议启动”

“剩余时间：9分47秒”

会议室里，那些刚投资了《维度股东》宇宙的股东们全慌了。

“林董！这怎么办？！”

“我们的投资会消失吗？！”

“快想办法啊！”

林辰没有理他们。

他看向李正：“既然协议这么厉害，你为什么告诉我？等我被重置了，你不是正好完成任务吗？”

李正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——

他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，选择了“角色删除”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技术官惊叫。

“我当了三百个纪元的监管局长。”李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每次重置，我都会忘记一切，重新开始。我执行了零号无数次命令，抹杀了无数个像你一样触及边界的人。”

他看向林辰：“但这一次，我想看看……有没有人真的能打破这个循环。”

删除确认弹窗跳出：

“确定永久删除角色‘李正’？”

“删除后，所有存在痕迹将被抹除”

“包括记忆、数据、他人对你的认知”

“是否确认？”

李正点了“是”。

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消散，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。

但在完全消失前，他快速说道：

“零号的真实身份是‘叙事层原始代码’的化身，祂没有情感，只有规则。”

“唯一能对抗规则的不是更强的规则，是……”

“漏洞。”

李正彻底消失了。

连会议室里其他人关于他的记忆，都在快速淡化——林辰眼睁睁看着几个股东露出茫然的表情：“刚才……谁在说话？”

只有林辰、龙傲天和“寂静”光点，因为权限够高，还保留着记忆。

倒计时：“8分12秒”

“漏洞……”林辰快速思考，“李正说的漏洞是什么？”

“寂静”光点突然闪烁：“董事长，我检测到重置协议的核心执行模块，存在一个逻辑悖论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协议规定：重置将回滚所有‘金融活动导致的叙事层状态变更’。”光点投射出条款原文，“但协议本身的启动，是因为您通过金融活动获得了控制权——这本身也是一个‘金融活动导致的叙事层状态变更’。”

龙傲天眼睛一亮：“所以如果协议执行，它也要回滚自己？”

“对。”光点分析，“这会形成无限循环：协议启动→回滚一切→协议本身的启动被回滚→协议终止→您的持股状态恢复→协议再次启动→无限循环。”

林辰懂了：“所以这个协议一旦启动，就会卡死整个叙事层？”

“理论上是。但零号应该设置了规避机制。”

“什么机制？”

光点沉默两秒：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倒计时：“6分33秒”

时间不多了。

林辰调出自己刚获得的监管总局董事长权限，试图终止协议，但系统提示：

“终极协议权限高于董事长权限”

“终止需获得100%股东同意”

“当前股东：██（100%）”

零号持股100%，根本不可能同意。

“等等。”龙傲天突然说，“既然协议启动会卡死叙事层，那零号为什么还要设置它？这不合理。”

林辰脑中灵光一闪。

“除非……”他调出叙事层的底层数据流，“这个协议根本不是用来执行的，是用来威慑的。零号赌没人敢触发它，因为触发就等于同归于尽。”

“可我们现在已经触发了啊！”

“所以零号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”林辰快速说道，“一，让协议执行，大家一起死。二，在协议执行前，修改规则——修改到我的持股不再触发协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