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首先接近的是对面织网铺子二楼的那扇窗户。那里气息最为凝定,应是监视者的一个固定观察点,或许还是个小头目。
距离窗口尚有十丈,蓝忘机的灵觉已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过去。窗户紧闭,内里一片漆黑,没有呼吸声,没有心跳,甚至连体温都微乎其微。只有一股极其隐晦、如同陈年墓穴泥土般的阴寒气息,盘踞在窗后。
不是活人?或者说,不是正常的活人。
蓝忘机眸光一凝,身形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只是路过的一缕夜风,轻轻拂过了那扇窗户。
就在他“拂过”的刹那——
“咔嚓。
一声极轻微、仿佛枯枝折断的脆响,自窗内传来。
紧接着,那道阴寒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,骤然紊乱、消散!窗内传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以及某种东西软倒碰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蓝忘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,身影已折向西南角的檐角阴影。
那里潜伏的两人反应极快!在蓝忘机解决窗后之人的瞬间,他们显然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同伴气息的湮灭,两道阴冷的神念如同毒蛇般倏然扫来,同时,身形暴起,一左一右,朝着蓝忘机可能移动的方位,激射出数点幽绿色的磷火!磷火无声,却散发着腐魂蚀骨的阴毒气息,轨迹刁钻,封死了闪避的空间。
然而,蓝忘机的动作比他们预想得更快,也更诡异。
他仿佛早已预判了磷火的轨迹,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,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微微一侧,白影如烟,竟直接从两道磷火交织的缝隙中“滑”了过去!不仅毫发无伤,速度更是骤然加快,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左侧那名修士的面前!
那名修士瞳孔骤缩,只看到一片素白的衣角,和一双比夜雾更寒、比剑锋更利的冰蓝眼眸。他甚至来不及催动护身法宝,一只修长冰冷的手,已看似随意地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没有巨响,没有光芒爆裂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内脏被瞬间冻结碾碎的“噗”声。那修士眼中生机迅速涣散,周身凝聚的阴寒灵力如同溃堤般崩散,身体软软倒下。至死,他都没能发出任何警报。
右侧那名修士亡魂大冒,肝胆俱裂,哪里还敢停留,身上骤然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,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,就要向远处飞遁。
但他刚掠出不到三丈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几乎无形的冰蓝剑气,后发先至,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地划过他的脖颈。
黑影身形一僵,随即扑倒在地,黑雾散尽,露出一张惊骇凝固的面孔。
从蓝忘机出手,到三名监视者毙命,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,快得令人窒息,甚至没有惊动客栈内其他熟睡的客人,连附近的夜鸟都只是短暂地停止了鸣叫,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蓝忘机静立原地,衣袂未乱,避尘剑依旧在鞘中,仿佛从未动过。他目光落向最后一个方位——东侧第三棵老柳树下。
那里,已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随风而散的阴寒气息残留,显示着那里曾有人短暂停留,并在同伴接连陨落的瞬间,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遁,速度极快,且用了某种高明的遁术,气息瞬间便消失在更浓的雾霭深处。
蓝忘机没有去追。他的目的已然达到——清除近处的眼线,震慑暗处的窥伺者,同时……
他走到那最先毙命的、窗后修士的尸体旁(确切说,那更像是一具被阴寒功法祭炼过的、介于活人与尸傀之间的躯体),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青色剑芒,挑开了其胸口的衣襟。
衣襟之下,靠近心口的位置,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个扭曲的黑色符文印记。印记形似一只抽象的眼睛,瞳孔处却是一个不断旋转的、仿佛能吸入魂魄的漩涡,散发着与死者身上同源的阴寒诡谲气息。
“玄冥眼……蓝忘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琉璃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