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没有回答,只是举着枪,稳步向前。他知道鬼手陈在拖延时间,也知道竹林里肯定有埋伏,但他更清楚,不能让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逃脱。
突然,脚下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!是绊发式陷阱!叶辰猛地向后翻滚,躲开了从头顶落下的网,同时抬手一枪,打中了躲在树后的伏击者。那人惨叫一声倒下,手里还攥着根吹箭筒,箭头上闪着幽蓝的光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鬼手陈的声音更近了,“但你知道吗?当年叶振雄就是死在这片竹林里,被我的毒刀划破了喉咙,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,狠狠扎进叶辰的心脏。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握枪的手开始颤抖——父亲的死因一直是他心里的刺,警方记录是“缉毒行动中牺牲”,但他总觉得事有蹊跷,没想到竟然和鬼手陈有关!
“你说什么?”叶辰的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说,你父亲死得像条狗。”鬼手陈从树后走出来,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“他想抓‘秃鹫’,却不知道我就在他身边。那一刀下去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,血喷了我一身,温热的……”
“砰!”叶辰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精准地打中了鬼手陈的肩膀,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但他没有倒下,反而捂着伤口,狞笑着逼近:“你杀了我,就永远不知道‘秃鹫’的真正计划!他要在香港引爆炸弹,就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上扑下来,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鬼手陈的后脑勺上!是九纹龙!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脸上沾着血,眼神凶狠得像头受伤的狼。
“他不配说下去。”九纹龙的声音发颤,钢管还在滴着血,“叶叔当年救过我,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鬼手陈倒在地上,眼睛瞪得滚圆,嘴里涌出黑血,显然是活不成了。叶辰看着他的尸体,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,只有一种沉重的空落。
竹林外传来警笛声,马军带着队员冲了进来。“叶队,老鼠强没事,毒素已经控制住了!”马军跑到叶辰身边,看到地上的尸体,愣了一下,“鬼手陈……死了?”
“嗯。”叶辰点头,目光扫过竹林深处,那里的月光似乎格外冷,“刀疤刘呢?”
“被我们抓住了,他说鬼手陈确实和‘秃鹫’勾结,还说‘秃鹫’在香港藏了三颗炸弹,目标是……”马军的声音顿住了,脸色变得惨白,“是九龙女子中学、湾仔警署和鲤鱼门码头。”
叶辰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三个地方,一个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,一个是他工作的地方,一个是九纹龙守护的码头,都是充满烟火气的人间,却被恶魔盯上了。
九纹龙拄着钢管,看着鬼手陈的尸体,突然啐了一口:“这种人渣,死不足惜。”他转向叶辰,眼神坚定,“炸弹的事,交给我们九龙堂。码头和学校周围的街坊都信得过,我们挨家挨户地找,不信找不到。”
月光穿过竹林,照在两人身上,也照在地上的血迹上。叶辰突然明白,所谓“谁杀谁”,从来不是简单的复仇,是正义对邪恶的清算,是光明对黑暗的驱逐,是哪怕知道前路有陷阱,也要握紧枪、举起钢管冲上去的勇气。
他看着九纹龙带伤的腿,看着马军眼里的坚定,看着远处警灯闪烁的光芒,突然觉得心里的空落被填满了。父亲的仇报了,但更重要的是,不能让更多人重蹈覆辙。
“走吧。”叶辰拍了拍九纹龙的肩膀,“去拆炸弹。”
竹林里的风还在吹,带着血腥味,也带着一丝破晓前的清凉。三个身影并肩往外走,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像在宣告:黑暗或许会暂时笼罩,但总会有人提着灯,把它驱散。
谁杀谁?答案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活着的人,要带着逝者的勇气,继续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烟火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