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,在泛黄的卷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骠叔踩着木梯,从顶层货架上抽出个积满灰尘的纸箱,“哗啦”一声倒在桌上——里面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案件记录,纸页边缘已经脆化,散发出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。
“找这个可费了我老鼻子劲。”骠叔摘下老花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露出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——那是他年轻时抓悍匪时留下的,子弹擦着动脉过去,差点让他提前退休。“‘夜枭’这个代号,三十年前就出现过,当时是个专偷博物馆文物的团伙,首领戴着猫头鹰面具,作案手法和现在这个‘猎手’有点像。”
叶辰蹲下身,指尖拂过最上面的卷宗封面,“1993年九龙博物馆玉器失窃案”几个字已经褪色,但依然能看清经办人的签名:“骠”。“您是说,现在的‘夜枭’可能和当年的团伙有关?”
“不是可能,是肯定。”骠叔搬过把藤椅坐下,藤条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“你看这个。”他从卷宗里抽出张黑白照片,上面是个被撬开的展柜,玻璃碎片上有个模糊的鞋印,“当年现场也发现了这种鞋印,橡胶材质,纹路是特制的猫头鹰爪子形状,和‘蝰蛇’住处搜出的鞋印比对过,一模一样。”
档案室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,扬起细小的灰尘。骠叔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:“当年那个团伙覆灭后,首领‘夜枭’一直没抓到,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逃到了国外。现在看来,他不仅活着,还培养了新的势力——‘医生’、‘北极星’、‘蝰蛇’,可能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”
叶辰的目光落在卷宗里的审讯记录上,其中一页写着:“嫌疑人供认,‘夜枭’精通机械和密码学,曾在英国皇家工兵部队服役,因泄露军事机密被开除。”这段描述,和警局加密系统的漏洞特征完全吻合——上次技术科检测时发现,入侵者使用的破解手法,正是英国军方淘汰的“彩虹表”算法。
“骠叔,您当年追查‘夜枭’时,有没有遇到过警局内部的阻力?”
骠叔的脸色沉了沉,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浓茶,茶渍在杯壁上留下圈褐色的印记:“怎么没有?有次我们明明锁定了他的藏身地,行动前却突然接到‘上级指令’,说情报有误,等我们强行冲进去,人早就没了。后来才知道,当时的警务处副处长,和‘夜枭’有生意往来——帮他销赃文物。”
这句话像道闪电,劈开了叶辰心中的迷雾。警局内部的内应、精通军方技术、与跨国犯罪网络勾结……这些线索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:现在的“夜枭”,或许不只是效仿当年的代号,而是与那个消失三十年的团伙有着直接的传承,甚至可能就是当年漏网的核心成员。
“您看这份名单。”叶辰掏出手机,点开技术科整理的“能接触加密系统的五人名单”,“警务处助理处长张启明、技术科总督察李伟、特警队指挥官赵刚……这三位都是九十年代后入职的,会不会和当年的副处长有关?”
骠叔戴上老花镜,逐一点开照片,手指在张启明的照片上停住:“这个张启明,他父亲就是当年被开除的副处长!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我就说这名字耳熟!老张当年被查时,他儿子才上大学,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,毕业后通过特殊招录进了警局,一路升到助理处长!”
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叶辰想起张启明的履历——精通加密技术,负责过警局通讯系统的三次升级,每次升级后不久,就会有重要案件的情报泄露。上次“蝰蛇”在货运站逃脱,正是张启明签署的“行动暂缓令”,理由是“担心引发市民恐慌”。
“但这只是推论。”叶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启明就是‘夜枭’。而且他负责的是行政工作,怎么会和‘蝰蛇’、‘医生’这些人扯上关系?”
“因为利益。”骠叔放下搪瓷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,“老张当年虽然倒了,但藏起来的文物没被没收,估值至少十亿。张启明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文物洗白,而‘医生’的军火网络,刚好能帮他打通地下交易渠道——用军火换文物,再通过‘北极星’的海外账户洗钱,这盘棋下得够大吧?”
他从卷宗里抽出张泛黄的银行流水单:“当年老张的账户里,有笔汇款来自乌克兰的一家空壳公司,名字叫‘北极星贸易’——和‘北极星’组织的名字一模一样!”
叶辰的心跳越来越快,骠叔的推论环环相扣,每个疑点都找到了对应的解释:张启明利用职务之便,篡改行动指令,帮助“夜枭”势力逃脱;通过加密系统漏洞,泄露警方部署;甚至可能就是他,在菲菲的画展悬赏令上动了手脚,想借刀杀人,除掉知道太多秘密的女孩。
“但他为什么要针对我?”叶辰不解,“我和他无冤无仇。”
“因为你挡了他的路。”骠叔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操场,“从龙威案到‘北极星’案,你坏了他多少生意?那批核弹头引信,本来是他要卖给中东武装的;‘眩晕’组织的致幻剂,他计划用在国际会议上制造混乱,趁机偷运文物……你就像根钉子,扎在他的棋盘上,不拔掉睡不着觉。”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卷宗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叶辰拿起张启明的照片,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警服,笑容温和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像蛰伏的猫头鹰,在暗处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。
“骠叔,您当年有没有留下‘夜枭’的指纹或DNA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