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尼拉的雨下得又急又猛,豆大的雨点砸在鱼排仓库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峙敲着鼓点。叶辰蹲在仓库对面的椰子树后,战术望远镜的镜头穿透雨幕,锁定着仓库门口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——她撑着把黑色雨伞,站姿笔挺,即使在狂风中,伞面也几乎没有晃动,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
“叶队,目标出现了。”耳麦里传来小林的声音,带着刻意压低的紧张,“‘夜枭’的人刚联系我,说交易地点改在鱼排仓库,让我一个人过去。那个红裙子女人,就是接头人。”
叶辰的指尖在战术地图上划过,鱼排仓库建在浅滩上,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网箱,只有一条木板桥通往岸边,一旦被伏击,几乎没有退路。“按第二套方案行动。”他对着耳麦低语,“你带假名单过去,拖延时间,突击小队从水下潜入,等我信号再动手。”
望远镜里,红裙子女人突然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扫过椰子树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叶辰心里一凛——她发现了?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,他们的伪装极其隐蔽,连热成像仪都检测不到的体温屏蔽服,不可能被肉眼发现。那她的笑是什么意思?
“这女人不简单。”陈家驹凑过来说,手里的微冲已经上膛,“国际刑警的资料库里,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录,像是凭空冒出来的。‘夜枭’的残余势力里,从没见过这号人物。”
叶辰想起张启明落网前说的话:“‘夜枭’从来不止我一个人。”难道这个女人,就是“夜枭”真正的核心成员?她的出现,推翻了之前所有关于“夜枭”是男性的推测,也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小林已经踏上木板桥,手里提着装着“赎金”的黑色行李箱,脚步在湿滑的木板上有些踉跄——这是他们事先设计好的,故意示弱,让对方放松警惕。红裙子女人站在仓库门口,没说话,只是用伞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,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。
仓库里突然走出两个壮汉,搜遍了小林的全身,确认没有武器后,才放行。当红裙子女人转身走进仓库时,叶辰注意到她的脚踝处有个极小的纹身,图案像是只展翅的猫头鹰——“夜枭”的标志,但比张启明身上的更精致,更像是某种身份的象征。
“突击小队到位。”耳麦里传来潜水组长的声音,“水下能见度五米,网箱之间的缝隙可以通过,三分钟内就能抵达仓库底部。”
叶辰的目光再次回到红裙子女人身上。她走进仓库后,并没有立刻开始交易,而是背对着门口,望着墙上的一张旧照片——照片里是个穿军装的男人,站在九龙博物馆前,怀里抱着个青花瓷瓶,笑容得意。叶辰的心跳骤然加速,那张照片上的男人,正是三十年前“夜枭”团伙的首领,张启明的父亲!
这个女人,和张家是什么关系?
仓库里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,紧接着是小林的闷哼。叶辰猛地握紧望远镜,看到红裙子女人手里拿着个碎裂的酒杯,而小林捂着额头,鲜血正从指缝里渗出。“看来他们发现名单是假的了。”陈家驹的声音带着焦虑,“动手吗?”
“再等等。”叶辰盯着仓库里的动静,“她没杀小林,说明还在试探。”
果然,红裙子女人蹲下身,用手帕擦掉小林额头的血,动作轻柔得不像个罪犯。她在小林耳边说了些什么,小林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点了点头。叶辰的心沉了下去——小林被策反了?还是在传递什么暗号?
就在这时,红裙子女人突然站起身,对着仓库深处喊了句菲律宾语。很快,两个壮汉押着宋子杰的表哥宋世昌走了出来,他看起来没受重伤,但脸色苍白,显然受到了惊吓。
“叶队,动手吧!再不动手,宋先生就危险了!”小林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传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叶辰当机立断:“行动!”
突击小队从水下破仓而入,巨大的水花溅起,仓库里的壮汉们猝不及防,瞬间被制服。红裙子女人却异常冷静,她没有反抗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冲进来的警察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神秘的笑。
“你是谁?”叶辰用枪指着她,目光锐利如刀,“和张启明是什么关系?”
红裙子女人没回答,反而看向被解救的宋世昌,用流利的中文说:“宋先生,三十年了,你还记得九龙博物馆那只青花梅瓶吗?”
宋世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是见了鬼一样,连连后退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女人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,“那是我父亲的命。当年若不是你告密,他也不会被张启明的父亲灭口,那只梅瓶,也不会流落海外。”
这句话像颗炸弹,在仓库里炸开。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宋世昌竟然和当年的“夜枭”案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