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云七,顾晨!你们姐弟俩,这是铁了心要与我罗家为敌了?”
顾云七闻言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,轻轻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清脆,却毫无暖意。
“罗先生,”她摇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般的讥诮,“您的记性,似乎不太好。”
她开始细数,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刀:
“上次在这里,压迫性强买地皮,不是您的手笔?”
“谢女士在宴会上,故意挑拨阴阳,不是罗家的态度?”
“罗玲儿一次又一次,自导自演的巧合与误会,不是刻意为之?”
她每说一句,罗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这一桩桩,一件件,”顾云七微微歪头,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,“难道,是我理解有误?”
罗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,胸口剧烈起伏,只能死死盯着她,仿佛要用目光将她钉穿。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主动权,搬出了最后的挡箭牌:
“顾云七!你别以为有封世宴给你撑腰,你就可以为所欲为!别忘了,在霍老的宴会上,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,这是你我两家的事情,封世宴不会出手!”
他想用她自己的话,将她军。
顾云七静静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被将住的慌乱。
她忽然动了。
不是后退,而是再次向前,极小的一步。
距离更近。
罗鹏甚至能清晰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,和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,自己有些失态的倒影。
一股极淡的,冷冽的,仿佛混合了药草与雪松的香气萦绕鼻尖,莫名让他心头一凛。
然后,他听到顾云七用一种近乎耳语般轻柔,却又冰冷刺骨的语调,缓缓说道:
“罗先生。”
“未来有一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像是穿透了此刻,看到了某种既定的结局。
“我会告诉你,你究竟,是哪一步走错了。”
不是愤怒的咆哮,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,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笃定。
罗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股寒意,毫无预兆从脊椎骨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的后背,在空调温度适宜的办公室里,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猛地后退了半步,像是要逃离这种无形的压迫。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强行镇定下来,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因为压抑怒意而微微发抖,“顾云七,顾晨,你们……给我等着!”
说完,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,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,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,拉开门,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“砰。”
门被不算轻柔地带上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阳光依旧明媚,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冰淇淋融化后的甜香,和方才对峙留下的,无形的硝烟味。
顾晨从总裁椅上站起来,走到姐姐身边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撇了撇嘴:“姐,他好像气得不轻。”
顾云七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窗边的沙发,重新拿起那本财经杂志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平淡:
“嗯。”
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