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……味道很复杂。有豆子的绵软，有米的香糯，有干果的酸甜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、类似桂花的甜味。确实没有灵气，甚至不如一些低阶灵果爽口，但那种温润厚实的口感，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，以及周围人们分享时脸上的笑容，让她觉得……很舒服，很踏实。她吃得眉开眼笑，一勺接一勺，鼻尖都沾上了米糊。

楚玉在一旁仔细观察，他敏锐的厨师本能让他分辨出其中至少有七八种谷物豆类。见谷翎儿喜欢，他便上前，客气地向那位施粥的妇人请教：“大娘，请问这腊八粥的配方是？”

妇人闻言一愣，随即和善地笑起来：“这位公子是外乡人吧？这腊八粥哪有什么秘方哟！就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，图个吉利！一般就是用大米、小米、红豆、绿豆、花生、红枣、莲子、桂圆这些，凑够八样，熬得稠稠的，意思是‘腊八粥，喝几天，哩哩啦啦二十三’，盼着来年丰收、团圆、平安呢！有些讲究的人家，还会加核桃、栗子、葡萄干……”

楚玉认真记下，心中了然。原来这不是什么需要珍稀灵材的秘膳，而是寄托了凡人对生活美好祈愿的寻常食物。他躬身道谢，转身离开时，趁妇人不注意，指尖一弹，一小块温润的下品灵石悄无声息地落入粥桶旁的柴堆缝隙中。这点灵气，或许能保这户人家一年无病无灾，也算是一点微末回馈。

这边，谷翎儿已经吃完了一大碗，意犹未尽。听说镇上还有卖腊八蒜、腊八豆腐、腊八面等各种“腊八美食”，她立刻像只快乐的小蝴蝶（或者说，像只闻着香味的小饕餮），在小镇的石板路上穿梭起来。

雨凝烟跟在她身后付钱，谢临和萧璟安一左一右注意着人流，池安乐则拿着他的留影石，饶有兴趣地记录着凡间的风土人情和谷翎儿各种新奇的表情。

谷翎儿尝了翠绿爽脆的腊八蒜，酸得直咧嘴；吃了煎得金黄的腊八豆腐，外焦里嫩，豆香浓郁；还试了一口腊八面，面条劲道，臊子咸香……每一样都没有灵气，但每一样都充满了新奇的人间风味和节日特有的热闹氛围。她甚至还学着街边孩童的样子，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去接缓缓飘落的雪花，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

直到凡间日头西斜，小镇炊烟四起，一行人才满载着各种腊八吃食和新奇的见闻，悄然返回五谷宗。

一回到宗门，谷翎儿便迫不及待地宣布：“五师侄！快！我们也来过腊八！熬那个有八样好东西的粥给大家喝！”

楚玉笑着应下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他没有完全照搬凡间配方，而是结合了宗门内的灵植特点，精心挑选了八样属性温和、寓意吉祥的灵材：珍珠灵米、琉璃红豆、翡翠绿豆、金玉花生、赤玉枣、白玉莲子、紫玉桂圆、还有一小撮产自后山灵泉旁的吉祥草籽。

他在混沌厨房升起炉火，不用猛火灵焰，只用温和的地脉余热，慢慢地熬。熬煮时，他想起凡间妇人脸上质朴的笑容，想起谷翎儿捧着粗瓷碗时满足的神情，想起那队伍里洋溢的温情……他将这份对人间烟火的感悟，也一并倾注到了这锅粥里。

浓郁的粥香渐渐飘散开来，带着灵材特有的清香和凡间腊八粥的温润厚实。谷翎儿第一个循着香味跑来，眼巴巴守在锅边。很快，雨凝烟、谢临、萧璟安、池安乐，甚至是被香气引来的药仙、谷道子老祖，以及许多闻到香味好奇探头的弟子们都聚拢过来。

楚玉将一大锅热气腾腾、晶莹润泽的“灵材腊八粥”分到一个个玉碗中。谷翎儿捧着碗，呼呼吹着气，小心喝了一口，眼睛幸福地眯起来：“嗯！和白天吃的不太一样，有灵气，但还是那个暖暖的、让人开心的味道！”

众人纷纷品尝，灵粥入腹，暖意融融，不仅滋养肉身，似乎连心境都平和愉悦了几分。谷道子捋须微笑：“此粥甚好，内有红尘暖意，外有灵材精华，可谓雅俗共赏，心物双修。”

这一晚，五谷宗内没有了往日的修炼肃穆，取而代之的是围坐分享的热闹，是弟子们讨论凡间见闻的笑语，是灵粥热气氤氲出的温馨。谷翎儿捧着小碗，看看身边笑意盈盈的同门，再看看碗中倒映的星空，只觉得这腊八节，过得真是比吃了顶级灵丹还要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