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,铁皮“哗啦啦”响,听着怪瘆人的。
陈晓东咽了口唾沫,从包里掏出手电筒,打开。
一束光刺破黑暗。
他壮着胆子往里走。
厂区里到处是废弃的机器、生锈的铁桶、散落的零件。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踩上去“沙沙”响。
陈晓东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,一栋厂房后面,有个半塌的工棚,里面堆着些破麻袋。
他钻进去,把麻袋挪了挪,弄出个能藏人的空间。
然后坐下来,把手电关了。
四周彻底黑了。
只有风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狗叫声。
陈晓东抱着包,背靠着墙。
刚才在会所喝的酒这会儿开始上头了,脑子晕乎乎的,眼皮也开始打架。
他强撑着等了一会儿,但实在太困了。
想着反正还早,王建萍九点才来,现在才八点不到,眯一会儿应该没事……
想着想着,他脑袋一歪,睡过去了。
睡梦里,他看见自己坐在一千万现金堆成的小山上,旁边围着一群美女,个个都在朝他笑……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打鼾声在寂静的工棚里响起来。
陈晓东睡得正香,突然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。
一下,两下。
不轻不重,但很有节奏。
他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:“别闹……”
“醒醒。”
声音有点耳熟。
陈晓东使劲摇了摇头,睁开眼睛。
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在他脸上,刺得他赶紧眯起眼。
适应了几秒,陈晓东才看清面前站着个人。
三十多岁,寸头,脸上有道疤,正咧着嘴冲他笑。
“强……强哥?”他舌头都打结了。
蔡强,王建萍手下的头号打手,在道上混了十几年,心狠手辣。
陈晓东跟他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这人不好惹。
蔡强又拍了一下陈晓东的脸,力道不轻。
“你小子,”他笑着说,“藏就藏起来吧,居然还打呼噜!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!”
陈晓东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酒彻底醒了。
他猛地坐直,后背撞在墙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强哥,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陈晓东的声音发颤。
“我怎么在这儿?”
蔡强笑得更欢了,
“王局让我来的啊。她说你约她在这儿见面,怕你一个人害怕,让我来陪陪你。”
陈晓东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王建萍果然带了人!
而且带的还是蔡强这种狠角色!
“强哥,误会……误会!”陈晓东赶紧说,“我跟王局约的是九点,现在还早……我就是提前来等等……”
“等什么?”蔡强蹲下身,手电筒的光照在陈晓东脸上,“等王局一个人来,你好拿钱?”
陈晓东咽了口唾沫,没敢说话。
蔡强伸手,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包。
“哎!强哥!那是我的……”
“你的?”蔡强拉开拉链,从里面掏出U盘和内存卡,在手里掂了掂,“这里头,就是王局要的东西?”
陈晓东点头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备份呢?都在这里了?”
“都……都在了!”陈晓东赶紧说,“强哥,你告诉王局,钱我不要了!东西我给她,我今晚就离开京都,再也不回来了!行不行?”
蔡强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,冷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晓东啊,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说你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威胁王局。王局是什么人?是你能威胁的吗?”
陈晓东浑身开始发抖。
“强哥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你跟王局说说,饶我一次!我保证……”
“保证?”蔡强站起身,冲身后招了招手。
两个黑影从工棚外面走进来,一左一右站在陈晓东两边。
“带他出去。”蔡强说,“王局一会儿就到,得让她亲眼看看,背叛她的人,是什么下场。”
两个汉子抓住陈晓东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。
陈晓东拼命挣扎,但喝醉了的身体软绵绵的,根本挣不开。
“强哥!饶命!饶命啊!”
蔡强没理他,转身走出工棚。
外面,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,勉强能看清厂区的轮廓。
远处,两束车灯刺破黑暗,正朝这边驶来。
王建萍来了。
而更远处的荒草丛里,另一双眼睛正透过夜视望远镜,紧紧盯着这一切。
周建国压低声音,对着耳麦说:
“赵局,目标出现。王建萍的车到了,现场还有另外几个人,其中一个好像是……陈晓东被控制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赵明远的声音:“拍下来,全部拍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