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则很细,甚至有些繁琐,但这是尝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建立相对公平的分配和激励机制。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,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计算,也有人低声质疑是否合理。但这套制度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,旨在将所有人的劳动与生存更紧密地绑定在一起。
就在众人消化着庞大的“基石计划”和精细的贡献点制度时,地面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。
“咚…咚…”
人们惊讶地转头,只见那尊高达六米、如同守护神般的战争古树,正在缓缓移动它那由无数粗壮根须构成的“脚”,离开它扎根了数月的中央位置,朝着东面的围墙方向,一步一步,沉稳而坚定地走去。
它移动得很慢,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,仿佛大地在为它让路。粗糙的树皮在晨光下泛着深沉的色泽,虬结的枝干如同蓄势待发的臂膀,垂落的藤蔓轻轻摆动。它所过之处,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,屏息凝神,眼中充满了敬畏。
这是战争古树诞生以来,第一次进行如此长距离的“换岗”。林烨通过意念链接,指挥它前往东墙一段相对坚固的墙段后方扎根。东面,是之前信号传来的方向,也是相对陌生的区域,将古树部署在那里,既是加强防御,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威慑。
庞大的身影在人群敬畏的注视下,缓缓移动到预定位置,根须如同活物般扎入泥土,身躯微微调整,面朝东方,重新进入了那种沉静的、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守护状态。一股令人心安的、沉稳浩瀚的生命气息,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。
看着古树在新位置扎根,许多人心中那因为庞大计划而产生的些许不安和压力,似乎被冲淡了不少。有它在,墙就仿佛真的有了灵魂。
阿木收起草图,脸上还带着亢奋的红晕。他身边不知何时摆上了一个简陋的登记桌。
“基石计划第一期,围墙扩建地基工程,今天下午就开始!”阿木吼道,“需要大量人手!挖土、碎石、搬运材料!有力气的,不怕吃苦的,过来报名!按贡献点细则,每日基础建设劳动,保底2点,表现好有额外奖励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经历了末日的残酷和战火的洗礼,大部分人都明白,安全不是等来的,是自己一砖一瓦垒出来的。很快,就有第一个人走出人群,那是一个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年轻人,他沉默地走到登记桌前,报上自己的名字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有的是原本的防卫队员,有的是普通的居民,甚至有几个刚刚脱离“观察”身份的转化者,也迟疑着走上前。他们或许各有心思,但此刻,对更安全家园的渴望,以及对未来那一点点“贡献点”可能带来的更好生活的期望,压倒了疲惫和迟疑。
登记桌前排起了小队。阿木和几个助手忙得不亦乐乎。
林烨没有再看报名的人群,他走下木台,秦虎和苏沐晴等人自然地聚拢过来。
“比预想的积极。”秦虎低声道。
“是好事,也是压力。”林烨看向东面,战争古树沉默的背影如同山岳,“我们把期待拉满了,这墙,就必须得立起来,而且必须立得稳。”
苏沐晴轻声道:“医疗和后勤会全力支持。但这么多人投入重体力劳动,伙食和医疗保障必须跟上,消耗会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烨点头,目光投向远方废墟,“所以,我们得想办法,找到更多吃的,用的。墙要建,家底也不能空。”
重建的号角已经吹响。基石计划的第一铲土,即将落下。但这只是漫长重建路上,沉重而充满希望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