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解除脚镣。”林烨对护卫队员示意。
两名队员上前,用钥匙打开了三人脚上沉重的铁镣。“哐当”几声,铁链落地,三人下意识地活动着终于获得自由、却早已磨出厚茧和血痕的脚踝,感觉像是做梦。
“搬到内墙边的临时安置棚,会有人给你们发一套干净点的旧衣服,一份‘观察居民’身份牌。以后每天两顿,食物标准提到和普通居民一样。可以参与技术性劳动,比如跟着工程队打下手,去医疗点帮忙,或者去修理工具。行动范围限于内墙以内,晚上有门禁,外出需报备。每月重新评估一次,连续三次合格,可申请转为正式居民。”
林烨的话条理清晰,既是宣布决定,也是说给其他降卒听。他看着三人:“这是机会,也是考验。守规矩,好好干,这里就有你们一口安稳饭吃。要是动歪心思,或者以前的事被翻出来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三人连连点头,王栓子甚至眼眶发红,扑通一声跪下了,哽咽道:“谢…谢首领!我一定好好干!一定!”
另外两人也连忙跟着跪下磕头。他们是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人,比谁都珍惜这根救命稻草。
其他降卒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。羡慕、嫉妒、渴望、悔恨……不一而足。原本死水一潭的劳役队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。
就在林烨和秦虎准备离开,去处理其他事务时,那个一直蹲在角落、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、眼神阴鸷的前“秃鹫”小头目“老刀”,突然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:“呸,装什么好人…迟早……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刺耳。正要离开的王栓子三人脚步一僵。其他降卒也纷纷变色,看向老刀的眼神带着惊恐和疏离。
秦虎猛地转头,眼神如刀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老刀梗着脖子,没再吭声,但脸上的不服和怨恨毫不掩饰。他以前在“秃鹫”里也算个小头目,欺压惯了别人,这三个月劳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眼看几个“软蛋”居然爬到自己头上,心里极度不平衡,前几天就开始私下串联另外两个同样不服管的刺头,煽动不满情绪。
就在这时,一个站在老刀旁边、一直低着头的年轻降卒突然抬起头,脸上带着挣扎后的决绝,猛地指向老刀,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:“报…报告!他,老刀!他这两天偷偷跟我们几个说,说…说这地方待不长,首领是糊弄人,等围墙修得差不多了,肯定把我们都杀了或者当奴隶卖了!他还说…说想找机会,偷工具,或者等下次外出劳役时…跑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被指认的另外两个刺头脸色煞白。老刀则猛地瞪向举报者,眼中凶光毕露,低吼道:“你他妈放屁!”
但护卫队员已经迅速上前,将他和其他两个被点名的刺头控制住。
林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。举报的年轻降卒他有点印象,叫“豆子”,之前是个胆小的厨子帮工,在劳役队里经常被老刀欺负。看来,分化已经开始了。
“老刀,赵四,刘癞子。”林烨念出三个名字,声音冰冷,“煽动滋事,图谋不轨。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,劳役期间不思悔改,且有明确危害基地意图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降卒:“转入‘永久劳役’序列。脚镣加重,单独看管,从事最危险、最繁重的工作(如清理辐射核心区、探索高危废墟),无转化可能。再有异动,立杀无赦。”
三个刺头面如死灰,被如狼似虎的护卫队员拖走,脚上的铁链换成了更粗更重的型号。
“至于你,”林烨看向举报的“豆子”,语气稍缓,“举报有功,避免潜在危害。额外奖励20点贡献点,记入你的观察账户。好好表现。”
豆子又惊又喜,连连鞠躬:“谢首领!谢首领!我一定听话,好好干活!”
林烨不再多言,对秦虎点点头,转身离开劳役营。秦虎留下两名队员,监督剩下的人吃完早餐,然后押送去今天的劳役地点——西面新划定的采石场。
营地里,剩下的十四个降卒默默地捧起早已冰凉的糊糊,机械地吞咽着。气氛压抑而微妙。羡慕、恐惧、算计、后怕、以及一丝丝对未来的重新评估,在他们麻木的眼神下涌动。
王栓子三人被带走,走向未知但至少有希望的新生活;老刀三人被拖走,坠入更深的地狱;“豆子”因为举报获得了实惠;其他人则必须重新思考,在这道越来越高的围墙下,自己该如何选择。
劳役队这块坚冰,在“转化评估”的锤子和“举报奖励”的凿子下,裂开了第一道清晰的分野。人心的整合,远比修复围墙更加复杂,也更为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