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正在劳作中的基地。许多人停下手中的活计,好奇地望向入口方向。带着活牲畜投靠的幸存者?这在末世可是稀罕事!
秦虎跳下车,对迎上来的林烨快速汇报:“问清楚了。领头的叫‘老周’,大概五十岁,原先是北面一个集体农场的场长,懂种植,也会点畜牧。大崩溃时带着家人和几个工人躲进了农场的地下储藏库,靠着存粮和一小块没被完全污染的土地,勉强活了这些年。前段时间,他们藏身的地方被一伙流浪的掠夺者发现,抢走了大部分存粮,还杀了几个人。他们被迫逃离,一路向南,听零星遇到的流浪者说南边有个新起的‘晨光’基地,相对安稳,还有高墙,就找过来了。那三头是变异的山羊,但性情还算温顺,能产奶,也能偶尔配种。那些包袱里是他们这些年攒下的、耐储存的作物种子,还有一些农具。”
林烨一边听,一边打量着那群人。为首的老周确实像农民,皮肤黝黑粗糙,手指关节粗大,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和惊魂未定的疲惫,但眼神还算清明,此刻正有些忐忑地看着林烨。他身后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面黄肌瘦,但紧紧护着那几个包袱和山羊,仿佛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“分开问过话了,说法基本一致。身上除了几把砍柴刀和自制的弓箭,没像样的武器。一路上死了两个,病了一个。”秦虎补充道,“看起来,是真心来投靠的。而且,那老周确实像是个懂行的。”
林烨点点头,走上前。老周连忙躬身,有些笨拙地行了个礼,声音沙哑:“您…您就是林首领?我们…我们从北边逃难来的,听说您这儿…能给条活路。我们有力气,能种地,也会养牲口。这些种子,还有这几头羊,就算…就算我们的‘投名状’……”他说着,眼中泛起泪光,指向身后的同伴,“求首领,给孩子们一口饭吃,给条活路吧!”
他身后的人群也纷纷露出哀求的神色。那三头变异山羊似乎感应到气氛,不安地“咩”叫了几声。
林烨没有立刻答应。他让苏沐晴带人,对这些新来者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和隔离询问,既是筛查疾病,也是进一步核实情况。同时,安排人将三头山羊暂时牵到远离主居住区的临时畜栏隔离观察。
检查结果很快出来。苏沐晴面色有些凝重地找到林烨:“大部分人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疲劳,有几个轻伤,处理了。但是……包括老周在内,有七个人身上发现了早期辐射病的症状——皮肤有轻微色素沉积,牙龈有萎缩迹象,体力明显不济。应该是长期生活在轻度辐射污染的环境里,慢慢累积的。还好发现得早,如果再不脱离污染源或者得到治疗,情况会恶化。”
辐射病,末日的慢性杀手。林烨心头一沉,但这也是预料之中的风险。能在野外活这么多年的,多少都带点辐射损伤。
“能治吗?”他问。
“早期的话,有希望。”苏沐晴点头,“需要干净的饮食、充足的休息、一些特定的草药,还有就是……尽量让他们生活在辐射较低的环境。我们基地内部,尤其是能量节点覆盖的区域,辐射值比外面低很多,对他们有好处。但需要持续观察和治疗。”
“那就治。”林烨没有犹豫,“人既然来了,又有一技之长,没道理不救。治疗需要的草药和物资,优先调配。告诉他们实情,但也要告诉他们,我们这里能治,也有条件让他们恢复。”
苏沐晴松了口气,点头去安排。
随后,林烨亲自与老周进行了一次长谈。老周得知自己和同伴患有早期辐射病时,脸色煞白,但听到林烨承诺治疗,并且看到苏沐晴已经开始准备草药时,这个饱经沧桑的汉子再也忍不住,老泪纵横,跪下来就要磕头,被林烨拉住了。
“别跪。我这里不兴这个。”林烨扶起他,“你们带来的种子和牲畜,确实是我们急需的。你会种地,会养牲口,这是宝贵的本事。以后,基地的种植和畜牧,就靠你和老周(基地原来的种植队长)一起负责。你们的人,经过治疗和观察后,会编入生产队。遵守规矩,出力干活,这里就有你们一口安稳饭吃,有片瓦遮头。”
老周千恩万谢,赌咒发誓一定会好好干。
至此,这支十五人(实际到达十四人,一人病重途中死亡)的小型幸存者团体,正式被“晨光绿洲”接纳。经过严格的检疫、治疗和观察期后,他们将成为基地的新成员。
基地总人口,在接收了劳役队转化的三人,加上这十四人后,正式突破330人。
更重要的是,基地第一次拥有了相对稳定的、可繁殖的牲畜来源(三头变异山羊,一公两母),以及老周团队带来的、经过多年筛选的、适应了轻度辐射环境的作物种子。这对于改善食物结构、获取毛皮奶制品、乃至未来的农业生产,意义重大。
苏沐晴的医疗组也多了一项长期任务:治疗和监控早期辐射病患者,并研究更有效的防治手段。这既是负担,也是推动医疗水平发展的契机。
看着被暂时安置在新建隔离棚屋、捧着热汤、脸上终于有了点生气的新成员,以及远处畜栏里那三头正在好奇打量新环境的山羊,林烨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,但心里那份“建设家园”的底气,也似乎更足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