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遇还是威胁？”小武低声自语，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锐利，“如果是机遇，或许能交换到我们急需的技术、知识、药品。如果是威胁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——一个技术可能领先的敌人，其威胁性将远超“秃鹫”。

大牛瓮声瓮气地开口，打破了沉重的气氛：“管他是啥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！咱们有墙，有古树，有兄弟，不怕他！”

秦虎看了大牛一眼，语气沉稳了些：“大牛说得对，怕没用。但也不能大意。首领，接下来我们怎么办？加强东边的警戒？还是……派人去探探？”

它提醒着在座的每一个人，也通过他们，将潜移默化地影响整个基地——消灭“秃鹫”的凶悍匪帮，击退甚至击杀三阶“巨锤植尸”这样的恐怖怪物，固然是辉煌的胜利，是值得骄傲的资本。但这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，更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这片废土上的其他存在。

恰恰相反，这些胜利，仅仅意味着他们在这片相对“偏僻”、资源匮乏的废墟区域，勉强站稳了脚跟，获得了最基本的生存权和一点微弱的发展空间。就像在黑暗森林中，刚刚点燃了一小堆篝火，驱散了身旁的几头饿狼，便以为自己拥有了光明和安全。

而那来自废墟深处、规律而冷漠的信号，则如同森林更深处，另一堆更加旺盛、更加稳定，但意图不明的篝火，或者……是某种携带热成像仪的掠食者，冰冷地扫描着这片区域。

他们之前的战斗，无论多么惨烈，本质上还是“废土底层”的挣扎与碰撞。而那个信号源所代表的，可能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，拥有他们尚未触及的技术、组织形态，以及可能完全不同的生存逻辑和目标。

“晨光绿洲”依然渺小，依然脆弱。战争古树是强大的守护者，但并非无敌。他们的技术停留在修补和利用废墟残骸，粮食勉强自给，人口刚刚突破三百。在这片广袤、危险、充满未知的末世废土上，他们远未到可以放松警惕、甚至自满的时候。

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。林烨没有下达具体的探索或接触指令，那太冒险。但他要求秦虎加强对东面方向的日常巡逻和哨戒，尤其是夜间。要求阿木和赵工，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，尝试改进或制造一些可能用于探测能量异常或屏蔽信号的简陋设备（尽管希望渺茫）。要求所有人，对任何来自东方的、无法解释的异常情况，保持最高警惕，并立即上报。

散会后，众人默默离开，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。

林烨独自留在会议室，望着东方窗外的天际线。黎明尚未到来，那里是深沉的墨蓝。但他知道，在那片墨蓝之后，那片庞大的废墟阴影之中，有一个冰冷的、规律的“心跳”正在跳动。

它没有发动攻击，没有传递信息，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“晨光绿洲”的存在。但它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，宣告着这片废土的广袤与深邃，宣告着“晨光”刚刚取得的一点成就，在更宏大的尺度下，或许微不足道。

末世的水，比他们之前所经历的、所想象的，还要深得多，也暗得多。

刚刚因为战争古树而燃起的、对未来的些许主动和野心，此刻被谨慎和更深沉的忧患意识所取代。他们必须变得更强大，必须了解更多，必须在下一个浪头打来之前，将脚下这片刚刚站稳的礁石，构筑成真正能够抵御风浪的堡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