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彝殷沉吟:“两千人……若遇敌主力拦截?”
“遇强则退,以缠斗、骚扰为主,保存实力。”王璟若道,“你的主要目的是示之以形,制造压力,而非强攻。若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若遇拜火教高手或者是黑衣死士拦截,不必硬拼,试探其虚实即可退回。”
李彝殷眼中寒光一闪,缓缓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奇兵,”王璟若的炭笔重重圈住泉眼位置,然后拉出一条迂回路线,“由我亲自率领,携灵州兵五百,其中选精通凿岩的工匠二十人,雪狼卫擅长攀援者五十人协助。趁夜色,自南面绝壁险径迂回潜行,秘密接近泉眼石屋区域,执行断水任务。此队要求隐匿疾行,一击即中,得手后迅速撤离,不与敌纠缠。”
“伏兵,”王璟若指向石堡城东北、通往青海湖方向的几处山谷要道,“由西川孟知祥节度使派来的蜀军一千人负责,提前埋伏于此。若城中守军断水后绝望突围,必择此相对平缓之方向。伏兵突出,截杀溃军,务求全歼!”
“预备队,”他最后点向归心城方向,“由仁美可汗与李兄本部再抽调三千余人组成,由阿史那云公主与费听拓山统领,留守归心城,一则护卫根本,二则随时待命,支援各方。”
阿史那云闻言,猛地抬头,看向王璟若,又看看费听拓山,欲言又止。费听拓山却只是平静领命:“遵命。”
王璟若看向他,温言道:“师兄伤势未愈,正宜留守将养,亦可指点公主熟悉军务。归心城乃我军根基,万不可有失,此任亦重。”
费听拓山默默点头。阿史那云见状,也只得压下心中想随父汗或王璟若出征的念头,低声道:“小女子遵命。”
“此外,”王璟若放下炭笔,目光锐利,“心理攻势亦不可少。令士卒多唱唐军、党项、回鹘战歌,夜间广布火把,游走不定,营造出大军云集、四面合围之假象,进一步动摇守军士气。”
他环视帐中诸将:“诸位,此战关键在于‘惑敌’与‘断源’。东路佯攻需猛,西路牵制需活,奇兵行动需隐,伏兵待机需忍,预备队应变需疾。各司其职,依令而行,不得有误!”
“遵命!”帐中诸将轰然应诺,声震穹帐。
三日之后,石堡城东面旷野上,战鼓擂动,号角长鸣。仁美可汗一身金甲,头戴回鹘尖顶盔,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立马于一座临时垒起的高台之上,望着前方森严的石堡城防线,眼中燃着炽热的战意。
在他身后,五千回鹘兵马列成数个方阵,前方骑兵人人控马肃立,杀气凛然;后方步卒则个个持刀弄枪,眼神坚毅。而更引人注目的,是阵前那数十架庞大狰狞的攻城器械——那是王璟若从灵州带来的唐军武备精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