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回复达成。
董昭带着这份软中带硬、既同意出兵又握紧刀把的答复,再次北返。他知道,尽管细节仍有博弈,但战车已经无法回头。
建业的宫墙内外,气氛陡然肃杀。一道道调兵的命令从宫中发出,原本繁华的江边码头,开始被战船和运粮船占据。
来自吴郡、会稽的粮秣,经水道源源不断运往上游的柴桑大营。各地府库中的箭矢、刀枪、铠甲被检点出来,擦拭一新。
数日后,诸葛恪率本部数千精兵,风尘仆仆从丹阳山中赶回建业。他年轻的脸庞因军旅劳顿而略显黝黑,但眼中锐气更盛。得知即将参与攻伐荆州的大战,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。
长江之上,东吴的水师开始以操演为名,大规模向上游的柴桑、陆口、江夏集结。帆樯如林,舳舻相接,浓重的战争阴云,伴随着秋末的寒风,笼罩了整个长江中下游。
几乎与此同时,洛阳的指令也化作具体的军事行动。
宛城,魏国南线的核心基地。徐质,接到了率精锐骑兵为前锋的命令。而更早一步,邓艾,已被秘密调至宛城,负责整备步兵、规划进军路线、统筹粮草。
一支由轻骑、重步、弓弩及攻城器械组成的庞大军团,在“秋狩”与“边防演习”的掩护下,于宛城以南悄然集结,矛头直指汉水对岸的襄阳。
而在西线,潼关之外,魏军营垒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。车骑将军司马懿坐镇中军,以郭淮等宿将为辅,大张旗鼓地征调民夫加固营寨,打造攻城器械,每日派兵至关前挑战,鼓噪声震天动地。
所有迹象都表明,曹魏的主力,似乎真的要孤注一掷,强攻这座天下雄关,以雪长安之耻。
整个华夏大地,从西北的潼关,到中原的洛阳,再到南方的荆襄、江淮,都被一股越来越紧绷的战争张力所笼罩。商旅断绝,流言四起,百姓惶恐。
蜀汉的细作和吴国的探子,都将这些异常调动飞速报回。
成都的诸葛亮,接到了荆州与关中几乎同时送来的紧急军情。
长安的庞正,看到了潼关外魏军异动的详细奏报。
江陵的关羽,也感受到了长江对面那越来越浓的杀气,以及北方襄阳方向传来的沉重压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襄阳。这座汉水之畔的古城,牵动着魏、蜀、吴三国最精锐的力量和最敏感的神经。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