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3年,秋
建业
“陛下,各军已整备完毕。”陆逊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,“然此役需先明战略,方能令诸将用命。”
孙权回身,扫过陆逊、诸葛恪、朱然、全琮等将:“伯言详陈。”
“蜀汉新得关中,气势如虹。江陵有关羽坐镇,城高池深,粮械充足。若强攻硬取,纵倾国之力,恐也难速胜。”
陆逊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点落在荆南,“故此番用兵,不求速破城池,而在困敌、疲敌、分敌之势。”
他手指轻点:“水路,臣亲率楼船百二十艘,艨艟三百,水陆兵三万,进逼江陵。不急于攻城,但须将关羽主力牢牢钉在城中,使其不敢妄动。”
“陆路,分兵两路。”陆逊看向朱然与诸葛恪,“朱然将军率兵一万二千,自江夏渡江,直取武陵。诸葛恪将军率兵九千,自豫章西进,攻零陵。”
诸葛恪年轻气盛,忍不住道:“大都督,零陵、武陵守军不过各五千,何不集兵一处,先破一城,再图另一城?如此分兵,岂不势弱?”
陆逊微微摇头:“元逊只见其表。零陵黄权、武陵赵统,虽各仅五千兵,然皆蜀中精锐,更兼城池坚固。若集兵强攻一城,另一城必袭我后路,或断我粮道。
且强攻之下,伤亡必重,纵使得城,也已师老兵疲。届时关羽若从江陵出击,或关中援军南下,我军将首尾难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朱将军围武陵,诸葛将军困零陵。
深沟高垒,绝其外援,毁其田稼,疲其守卒。待两郡告急、江陵被迫分兵来救,我水军方有可乘之机。”
朱然沉吟道:“都督此策稳妥。然围城耗时,若久攻不下……”
“故有后手。”陆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江陵方面,从三万大军中暗里分遣五千精兵,由张承、孙韶二将率领,沿江南岸隐秘西进,昼伏夜出,直插武陵侧后。
待朱将军围城月余,蜀军疲敝、注意力皆在城下之时,此奇兵可突然出现,与朱将军,强破武陵!武陵一破,零陵孤立,沙摩柯必惧,荆南局势可一举扭转。”
孙权抚掌:“善!张承、孙韶皆朕股肱,此计甚妥。”
陆逊点头:“陛下圣明。沙摩柯此人,反复无常,需加留意。臣已遣使携重礼往说,许以‘永镇五溪,自征赋税,吴不置官吏’之诺。
同时,亦令朱然将军对其严密戒备。蛮夷重利,见我军势大且诚意足,又有张、孙奇兵为后援,未必愿为汉室死战。”
他看向诸葛恪与朱然:“二位将军切记:初时围城,可稍显松懈,诱守军出战或盼援。
待其心焦气躁,张承、孙韶奇兵亦至,便可雷霆一击。然在此之前,务必稳如磐石,任其辱骂,绝不可躁进强攻。”
三日后,柴桑
东吴水军扬帆起航,舳舻千里,旌旗蔽日,溯江西进。与此同时,张承、孙韶率五千精兵,悄然脱离大队,利用沿岸芦苇、丘陵掩护,向武陵方向潜行。
零陵
黄权立于城头,望着远处开始升起的吴军营寨炊烟。
“将军,诸葛恪率军九千围城,正在掘壕立栅。”部将禀报。
黄权微微颔首:“城中粮草?”
“足支四月。弓弩箭矢充足,热油、滚石、檑木已备。”
“传令:四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任吴军在外如何作为,无我令,擅自出战者,军法从事。”
黄权目光扫过城外正在被吴军驱赶、哭喊逃向城门的零星百姓,手微微攥紧,声音却依然平稳,“小不忍则乱大谋。云长公在江陵,自有方略。”
武陵
赵统在城头巡视城防。
“少将军,沙摩柯的使者又来了,还是那套说辞——粮草不济,需回山狩猎,暂难助守,但绝不敢助吴。”
副将低声道,“吴军朱然部约一万二千人,围城甚严。另据山民隐约提及,似有另一股吴军沿沅水支流迂回,动向不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