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——!
战鼓从崖顶擂响,声震山谷。这不仅是进攻信号,更是为了震慑敌胆,乱其心神。
潜伏的蜀军锐卒闻鼓而动。他们挺枪跃出藏身处。离地较近者直接从岩洞、石隙中杀出;
位置稍高者则借助崖壁上的天然凸起、石棱快速下行,或沿预先勘察好的缓坡冲下——整个过程虽需借力,却迅捷有序,显是平日严格山地战训练所致。
陈到抓起自己的长枪,纵身从一处离地丈余的石台跃下,落地翻滚卸力,长枪闪电般刺穿两名正慌忙从车上抽取兵刃的魏军“民夫”咽喉!
热血喷溅,在晨光中划出弧线。
“是蜀军破甲枪!”有魏军老兵看到那独特的枪头与迅猛战术,惊恐大喊。
秦朗于中军望见蜀军如此迅捷杀出,心头一沉,急令:“彼辈有备!速着甲,护辎重!”
伪装民夫的魏军精锐慌忙取甲披挂,但蜀军岂会给予时间?陈到身后三百亲兵已结成枪阵,破甲枪如林推进。
枪尖所至,甲片崩飞,血如泉涌,魏军惨呼连连,刚刚组成的防线顷刻被撕开缺口。
然而就在此时,南北谷口杀声大作!戴陵所伏三千兵马现身,反包围而来。蜀军三千,顿陷五千魏军夹击之中。
“结圆阵!枪锋向外!”陈到大喝。
蜀军训练有素,闻令迅速以小队为单位背靠崖壁,结成数个圆阵,破甲枪密集对外。
同时,陈到分出两队各百人的敢死之士,高喊“焚毁辎重!”,冒死冲向军械车,将火油罐与火把狠狠掷出。
轰——!
火焰腾空而起,干燥的木箱、皮革、箭杆遇火即燃,黑烟滚滚冲天!
秦朗眼睁睁看着一箱箱崭新环首刀在烈焰中扭曲变形,目眦欲裂:“杀!一个不留!夺回军械!”
他亲率五百亲卫,结成密集枪阵,向陈到所在的主圆阵猛攻而来。
战斗进入最惨烈阶段。
魏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蜀军如礁石般岿然不动。陈到身先士卒。
但魏军毕竟人多。战斗持续半个时辰,正义军虽斩杀近千魏军,自身也伤亡三百余人。
阵线开始动摇。已有超过五十辆军械车燃起熊熊大火,浓烟遮蔽半个山谷。
“将军!箭矢快用尽了!”副将满脸是血奔来,左肩被一支流矢擦过,深可见骨。
陈到喘着粗气,左臂上一道伤口鲜血淋漓。他抬首北望——伏牛山方向,三股粗大的黑色狼烟正冲天而起!
“魏将军看到了!援兵即刻便到!”陈到嘶声大喊,“再撑一刻!我们是正义军!今日就是死,也要让魏狗记住——大汉疆土,不可侵犯!”
“杀——!”残存的二千多正义军齐声怒吼,声浪竟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与兵刃交击!
也许是这决死怒吼震慑了敌军,也许是久攻不下让魏军产生了犹豫。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
就在这凝滞的瞬间——
北方河谷方向,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!大地开始震颤!
“大汉魏延在此——挡我者死!”
四千蜀汉锐士如钢铁洪流般冲入战场!魏延一马当先,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凄厉弧光,两名魏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斩飞出去,血雨泼洒!
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。
秦朗见大势已去,急令:“抢回军械!能救多少是多少!”
但火势已蔓延成大灾,大半车辆陷入火海。魏军士卒试图扑救,却被蜀军弓箭手重点狙杀。
“撤!快撤!”秦朗目眦欲裂,却无力回天,只得率残部且战且退。
魏延也不深追,急令鸣金收兵。
当最后一支魏军消失在河谷南端时,鹰嘴崖下已是一片炼狱景象。
清点战果:焚毁军械车八十余辆,其中包含至少两千副崭新札甲、四千柄环首刀、数百张弓和数万支箭。
斩杀魏军一千三百余人,俘获轻重伤兵二百余。正义军战死四百二十三人,重伤二百一十七人,轻伤不计。魏延所部伤亡三百余人。
军医为陈到清洗包扎左臂伤口时,年轻司马声音发颤:“将军,我们……赢了?”
陈到拄着长枪,望着满地同袍尸骸和仍在燃烧的军械,缓缓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,我们只是没输。”
他弯腰,从一具身着精致札甲的魏军都尉尸体旁,捡起一枚铜制令牌。
令牌沾满血污,边缘已被鲜血浸透成暗褐色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:“魏武卫营都尉秦”。
“收拢伤亡,带上令牌,速回上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