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·子时
魏军营中忽然火把通明,鼓声震天。
“敌军夜袭——!”
哨兵嘶声呐喊,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凄厉。
关平一把抓起长刀:“全体上城!死守!”
这是最惨烈的一夜。
魏军如潮水般涌来,云梯搭上城墙,冲车撞击城门。关平亲率最后的亲卫队四处救火,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。
他一连劈翻三名登城魏卒,自己背上也中了一箭,箭头卡在肩甲骨间,他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厮杀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东门终于被撞破。
“堵住缺口!”关平率亲卫队冲下城墙,在城门洞内与涌入的魏军血战。
刀剑相击,血肉横飞。关平在最前面,连砍七人,但魏军源源不断涌入。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,他自己也身中三刀,最深的一刀在左肋,鲜血汩汩涌出。
“将军!退吧!”副将拼死护在他身前,被一矛贯穿胸膛。
关平扶住倒下的副将,看着涌来的魏军,又回头望去——城内街道上,百姓手持菜刀、木棍、锄头,老弱妇孺抬着最后几锅沸水、热油,正蹒跚而来。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,抱着烧得滚烫的瓦罐,颤巍巍走向城门。
“不退。”关平抹去脸上血污,嘶声吼道,“宛城在,关平在!”
他挺起大刀,准备做最后冲锋。
就在此刻——
北方,漆黑的夜色中,突然传来一声号角!
那不是魏军的号角—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号角连营!
“汉”字大旗在晨雾中骤然浮现,如一道黑色铁流,从北面山坡席卷而下!
张嶷一马当先,大刀在曙光中划过寒光,直挑魏军旗手:“大汉援军已至!儿郎们,杀——!”
五千蜀汉锐士养精蓄锐多日,此刻如猛虎下山,直插魏军侧翼。这些生力军装备精良,士气如虹,甫一接战便撕开魏军阵线。
王昶在中军大惊:“哪里来的蜀军?!”
“将军!看旗号是‘张’!”
“张嶷?!”
混乱中,魏军攻势瞬间瓦解。关平抓住时机,率残兵从城内杀出,内外夹击。
张嶷率军冲杀,蒲元新锻的战刀在晨光中划出致命弧线,连斩三名魏将。魏军溃退如潮。
血战半个时辰,魏军终于全线溃退。张嶷率军追杀,缴获粮车三十余辆,直到王昶收拢败兵,退往叶县。
宛城·清晨
旭日东升,照亮了残破的城墙,也照亮了城头那面虽千疮百孔却依旧飘扬的“汉”字大旗。
城门处,关平拄着刀才能站稳。张嶷下马,单膝跪地:“末将来迟,让将军受苦了!”
关平伸手扶起他,看着那张坚毅的脸,又望向张嶷身后那支衣甲鲜明的生力军,忽然笑了。
笑容牵动伤口,鲜血又从肋下渗出,但他笑得无比畅快。
“不迟……”关平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望向西北方,那是函谷关的方向,也是长安的方向。
“丞相……大将军……平,没有辜负你们。”
张嶷立即下令:“军医!速为关将军治伤!打开缴获粮车,分与军民!”
百姓捧着破碗,泪流满面。
函谷关
三日后,飞鸽传书至。
庞正展开帛书,长舒一口气,递给诸葛亮:“宛城守住了。张嶷及时赶到,击退王昶,缴获粮草三十车。”
诸葛亮微微颔首,羽扇轻摇:“宛城不失,云长侧翼无忧。接下来——”
他目光转向东方晨曦,那里,洛阳的轮廓仿佛已在视野尽头。
“该让司马懿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破局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