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壶关之战,大破胡骑五万,斩鲜卑大单于。”夏侯霸一字一句,“宜阳城下,司马懿亲率大军,却月余不能破围。
河北之地,王平、魏延、姜维三位将军以九千兵力,拖住毋丘俭三万精锐。而这里——”
他手指东方:“青州、徐州的援军,为何迟迟未至?因为他们在观望!他们在等一个信号!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等我们兖州先乱起来!”夏侯霸目光如炬,“只要我们在这里起兵,打出‘诛司马,清君侧’的旗号。
青州、徐州的曹魏旧部必会响应。届时,司马懿在宜阳的军队将孤立无援!”
几日后,传出消息:圉县县丞夏侯骏聚兵五百,打出“诛司马,迎汉师”的旗号,降汉。
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
濮阳一带卫烈,聚族兵八百响应。
星星之火,开始燎原。
夏侯霸的一千精骑如鱼得水,在兖州平原纵横驰骋。他们不攻大城,专打粮道、袭扰小股魏军、策反地方豪强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夏侯霸这个名字,成了号召的旗帜。
许多对司马氏不满的曹魏旧臣、地方豪强,原本还在观望,见夏侯霸亲自现身,终于下定决心。
夏侯霸看着地图,上面已插满了代表响应势力的旗帜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摇头,“我们要的不仅是响应,是让兖州彻底乱起来——乱到司马昭不得不分兵来平,乱到青州、徐州的魏军不敢西进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:“传令,明日全军开赴定陶。那里是兖州粮仓,守将是司马懿亲信。我们打定陶。”
“将军,定陶守军有三千……”
“所以要打。”夏侯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只有打了硬仗,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才会相信我们是认真的。”
虎牢关下,魏军大营。
司马昭接到兖州急报,拍案而起:“夏侯霸?!他竟敢深入兖州!”
郭淮皱眉:“夏侯霸在兖州影响力不小,若任其发展,恐酿成大患。是否……分兵东进?”
“不可!”司马昭断然道,“父亲严令,必须尽快攻下虎牢。如今关羽只剩六千守军,粮草箭矢将尽,正是关键时刻。若分兵,前功尽弃。”
他顿了顿:“况且,毋丘俭将军已拖住王平部,东吴陆逊正攻江陵,蜀军四面受敌。只要我们再坚持月余……!虎牢必破!”
郭淮欲言又止,最终点头:“那兖州之事……”
“传令兖州刺史,让他自行清剿。”司马昭冷笑,“夏侯霸不过千余人,掀不起大浪。待我破了虎牢,擒了关羽,再回头收拾他不迟。”
他不知道,此时的兖州,已不是“千余人”的问题。
夏侯霸就如同一根撬棍,撬动了整个兖州对司马氏统治的不满。那些被压抑的怒火、被边缘化的怨恨、对曹魏旧时光的怀念,正在一点一点被点燃。
而更东方的青州、徐州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兖州的局势。
他们在等——等一个足够大的动静,等一个足够强的信号。
然后,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接连倒下。
虎牢关内。
关羽接到夏侯霸从兖州送来的密信,抚髯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父亲,夏侯将军信上说什么?”关兴急问。
关羽将信递去:“夏侯霸已聚兵五千,正在围攻定陶。”
周仓大喜:“太好了!这下司马昭该头疼了!”
关羽却神色凝重:“仲权虽有小成,但魏军主力未动。司马昭若铁了心先攻虎牢,仍可能不惜代价。”
他走到城垛边,望着关下魏军营垒:“我们的任务,就是守住。守到庞大将军在宜阳破司马懿,守到夏侯霸在兖州掀起大浪,守到……转机的到来。”
关兴、周仓肃然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关羽声音沉稳,“从今日起,口粮再减三成,箭矢省着用。但有一句话,要告诉每一个将士——”
他转身,丹凤眼中燃着不灭的火焰:
“我们每多守一日,大汉就多一分胜算。我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,都是在为中原的决战争取时间。”
“虎牢在,希望就在。”
城外,魏军的战鼓再次擂响。
新一天的攻防,又要开始了。
而在这血腥的僵持中,一缕从东方燃起的火焰,正悄悄改变着天下的棋局。
夏侯霸,这个曾经的魏将,如今的大汉破局者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。
而决定天下归属的最后决战,也因这缕火焰,加速了到来的脚步。